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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新华日报 | 至今犹记编辑情

来源:中国江苏网   作者:夏 丹   2018-01-05 09:50:00

  人生中常会遇到贵人相助,见面或不见面的,知情或不知情的。我的“贵人”是《新华日报》的几位编辑老师,他们给了我一番新的天地。

  1974年初春,我走进了公社党委报道组。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刚刚迈进成人门坎的小青年,党委秘书像吆喝孩子一样,要求我多写稿子。秘书说,我们学富公社从未上过《新华日报》,希望你在这方面有所突破,为公社扬名争光。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从此四处瞎撞瞎碰,寻找新闻素材。

  一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去采访村干部。走到公社后面中心河的河堤上,看到一条条木船在河边上下晃动着,其中好像有条红丝巾在飘动。这是乡亲们在罱泥积肥。罱泥一般是男人们常规的重生活,我没有太在意。可当我走近河岸时,眼睛放光了:那执篙的居然是个女青年,系着红丝巾。只见她挭篙收罱再提起,淤泥哗哗地淌进舱里,其娴熟丝毫不亚于身强力壮的男子汉。

  我好奇地蹲在岸上,边看边与她聊天,得知她是学中二队的青年突击手杨红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报道题材说来就来了。我立马回头,仅花半个多小时,写就一篇人物速写,题目叫做“罱泥积肥女闯将”。把稿子给秘书审阅,秘书只说了一个字:好。接着,秘书写了一封信,让我到城里的《新华日报》记者站找李德厚记者。摸到记者站时,人家告知李记者抽调到阜宁县沟墩公社学大寨工作队了。秘书说,那就到沟墩去找李记者。

  不巧的是,李记者到偏远的大队驻村调研开会了,第二天下午才回来。沟墩公社办公室的同行很热情,安排我到招待所住下等李记者。但我从未出过远门留过宿,那房间里又有老鼠跑来跑去,我回家的心情很急迫。临走,我把稿件和公社介绍信一起放入信封,再插进学大寨工作队的信袋子里,而后到公路上搭乘一辆解放牌卡车回盐城。

  没找到李记者当面请教,心里自然十分懊恼和不安。但转念一想,一个没名气的基层通讯员写个小稿子算什么?见了面又能怎样?几天一过,这事也就淡忘了。

  十多天后的一个上午,我像往常一样收取邮递员送来的几种报纸,一一分送到各位领导信袋里。然后,我拿起《新华日报》照例看完一版看二版。看到二版时,一个十分熟悉的标题闪现在眼前:“罱泥积肥女闯将。”我的心骤然剧烈地跳起来,这不是我写的报道吗?一字不落地从头看到尾,就是我写的罱泥能手杨红妹,最后署名是“公社报道组”。这可是我的处女作啊,我顿时信心倍增。

  此后,我便与写稿结下不解之缘。在公社十年,除了给领导写报告写材料外,还写报道、写评论,其后还写散文、诗歌、小说。虽然没有成大器,但我的人生因此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1978年春天,全国上下轰轰烈烈开展关于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我抓住人们的活思想,联系实际,写了一篇近3000字的新闻稿,主标题是“不是党的政策偏了,而是思想认识偏了”,副标题是“学富公社党委从一个生产队的变化开展真理标准大讨论”。

  稿子投给《新华日报》,仅几天便接到报社编辑部打来的电话,问我是否属实,我表示肯定后编辑说,这很有代表意义。22岁的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不知道又啰啰啦啦说了些什么,最后竟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第二天《新华日报》在头版头条全文刊登了我的稿子,还配发了一篇“本报特约评论员”文章。

  这篇新闻稿不仅轰动了全公社,而且惊动了时任盐城地委书记杨明。杨书记打电话给区委书记,问写报道的夏丹是个什么人?并批示地委的《盐城情况》全文照登我的新闻稿和评论员文章,给我的鼓舞难以言说。我在公社时,属于没有编制的社办人员,总有低人一等的自卑感。1984年春天,我参加区委秘书招聘考试,在六七十个人中脱颖而出,而后又和其他同志一起被省人事厅特批为国家干部。

  闸门一旦打开,活水奔涌而出。其后,我写了许多论文、散文和评论。1984年11月,《新潮》副刊发表了我的第一篇散文《白杨树下》(署名夏冰),编辑是胡瀚霖老师。这篇1100多字的散文,成为我写作的新起点,我开始了以散文为重点的文学创作,写了700多篇散文、诗歌和小说,散见于北京、南京等地的报刊杂志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新华日报》是我为文的“灵渠”,而报社的编辑是我的“贵人”,是他们给我以写作的信心和力量。可惜,我这个一生受益的为文者,竟连这些“贵人”的面都没有见过,真乃恩重如山,恰恰缘悭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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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