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

2025年7月，被告王某某添加原告微信，称要为儿子看一套房屋，原告于2025年7月16日带王某某看了案涉房屋，看房时房东吕某某也在场，但各方当时未就买卖房屋事宜达成合意。2025年8月2日，原告发现吕某某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方，遂短信询问王某某，王某某否认称“确实不是我买的，我当时都没看上”。2025年9月8日，原告发现案涉房屋被转移登记至被告王某某儿子名下，故再次询问王某某，王某某解释称，因其丈夫的朋友孙某与房东吕某某系朋友关系，双方被朋友牵头达成交易，原告带看时并未看上该房屋，系因为朋友劝说后房东愿意降价出售才购买，并表示愿意支付原告几百元“看房的辛苦费”。原告认为，被告系通过原告才获知房源信息，之后故意跳过原告与房东直接成交，应向原告支付中介服务费。被告则辩称，案涉房屋并非原告的独家房源，交易系朋友牵线促成，未利用原告提供的交易机会。

【评析】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中介合同“跳单”纠纷。这类案件中，最需要审慎辨别的核心问题是：委托人的行为究竟属于“恶意跳单”，还是基于正常市场行为的“自由选择”。

“恶意跳单”与“自由选择”最本质的区别是核心交易信息来源不同。在恶意“跳单”场景下，委托人最终达成交易所依托的信息直接来源于案涉中介人，其利用从中介人处获得的信息及服务，却使中介人无法获得应有的报酬，构成了对中介人劳动成果的不当利用。而在自由选择中介的场景下，委托人从多家中介处获取同一交易信息后进行比较筛选，目的是获得最优的交易条件和价格，并不具有逃避支付报酬的恶意。

司法实践中，由于委托人与相对方达成交易的过程具有隐蔽性，难以从直接证据判断是否构成“跳单”，因此法院通常采用间接证据综合推定的方式，具体可以从三个方面考察：

中介服务的时间和内容。如果委托人能够证明其在接受带看之前已通过其他渠道获知该房源，则利用案涉中介人服务的可能性较低；反之，可初步认定中介人提供了源头性信息。在此基础上，还需考察案涉中介服务的内容——履行义务的程度越深、提供的服务内容对促成交易越关键，该服务被“实质性利用”的可能性越高。具体到本案中，被告经原告带看首次接触到房源信息，而房屋带看是促成房屋交易的重要服务内容，据此可以初步认定原告提供的服务具有实质性贡献。

委托人能否提供独立第三方促成交易的证据。委托人应当提供聊天记录、中介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达成的交易未利用中介人提供的服务且信息来源正当合法。本案中，被告主张交易系通过其配偶的朋友孙某牵线达成，但未能提供孙某的证言、聊天记录或其他客观证据，仅凭被告和房东的单方口头陈述，无法证明被告系通过其他独立渠道获取交易机会。

结合委托人是否存在反常行为综合判断。以本案为例，被告王某某在原告询问时明确否认“确实不是我买的”，在被发现过户后又表示愿意支付“几百元辛苦费”，这一“事先否认、事后承认”的态度变化，佐证其利用了原告的信息并具有规避支付报酬的恶意。综合上述考量，法院认为被告具有“跳单”的恶意，应当向原告支付报酬。

周慧文 陆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