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

2022年，A公司与B公司签订《母线槽购销合同》一份，姚某系A公司的业务员及合同经办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姚某要求B公司将应付给A公司的货款付至姚某个人账户。B公司未向A公司核实，将20万元付给姚某。后姚某提供其前妻王某的账户，要求B公司将剩余货款汇至该账户，B公司遂又向王某汇款10万元。2024年，A公司起诉B公司，要求其支付《母线槽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并列姚某为该案第三人。法院审理认为：B公司向姚某、王某转账的行为，不能认定系B公司向A公司履行付款义务,A公司依法有权要求B公司继续向其给付合同货款30万元。

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B公司向A公司支付30万元。故B公司以其重复支付货款，姚某、王某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姚某、王某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万元。王某对此辩称，其与姚某早已离婚，因姚某欠其借款，故姚某要求A公司将款项付至王某账户作为还款，因此该10万元系王某向姚某收取，与A公司无关，A公司不应向王某主张还款。

【评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形下，得利人姚某将取得利益又转让给第三人王某，则第三人王某是否负有返还义务？

笔者认为，王某不负返还义务。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六条规定：得利人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已经不存在的，不承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即当所受利益不存在时，善意得利人不再负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此时若利益系因无偿转让而不存在的，才能依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在无偿受让利益的第三人与受损人之间成立不当得利返还关系，由第三人而非善意得利人负返还义务。而在恶意得利人转让利益给第三人的情形下，受损失的人仅能请求得利人赔偿损失，此时不论第三人是否无偿受让利益，受损失的人均无权主张第三人向其还款。本案中，因姚某系恶意得利人，故无论王某是否无偿受让利益，均不负返还义务。

不当得利为债的发生原因，基于不当得利而产生的债系不当得利之债。债权系相对权，不当得利债权的行使应当遵循相对性原则，故受损失的人不得任意向第三人主张返还责任，以最大限度保护交易安全和信赖利益。依据民法典对得利人区分善意、恶意而规定的不同法律后果的规范体系，对于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八条应当理解为：仅在得利人为善意，并无偿转让已取得利益给第三人时，第三人才负有返还义务，且此时善意得利人对该利益不再负返还义务。故本案的得利人姚某在被认定为恶意的前提下，第三人王某不负返还义务。

柯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