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总书记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经济大省要挑大梁。江苏省凭借强大的科技创新能力、突出的产业创新能力、持续优化的创新环境以及卓有成效的创新集群建设,为落实好“挑大梁”责任奠定了坚实基础。然而,江苏省在发展进程中面临着南北创新差异显著、科技创新资源整合度差、产业发展协调度欠佳、创新枢纽尚未形成等现实梗阻。亟需深化南北协同创新、构建科创生态体系、力推现代产业升级、提升创新枢纽能级,着力破解深层次瓶颈,实现高质量发展。
一、江苏省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方面落实好“挑大梁”责任的坚实基础
一是强大的科技创新能力。江苏拥有丰富的科研资源,17所双一流高校,500余所科研院所(位列全国第一),国家重点实验室和工程技术中心数量居全国前列。全社会研发投入占GDP比重达3.25%左右。2024年,江苏省入选国家重大人才工程科技类项目人数、获批上市创新药数、科技型中小企业数等指标均居全国第一。省政府设立24.8亿元的基础研究专项资金,推动物理、应用数学、合成生物三大省基础科学中心实体化运行,开展首批3家“应用基础研究特区”试点,省地联合、省企联合实施67项基础研究重点项目,承担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超5000项,在全国拔得头筹。目前,我国15%左右的领跑技术分布在江苏,1/5的高技术产品出口是“江苏制造”。
二是突出的产业创新能力。2024年,江苏区域创新能力居全国第二,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规上工业比重历史性突破50%。围绕先进制造业、战略性新兴产业等重点领域,组织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联合攻关,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强化。江苏省累计获批牵头建设全国重点实验室44家,高新技术企业超5.7万家,新增中国独角兽和潜在独角兽企业数量均居全国第一。9家高新区进入国家高新区综合评价前50强,启动科技成果“先使用后付费”改革,技术合同成交额超5000亿元。2024年底,江苏省有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超过2000家,其中民营企业占比超过80%。
三是持续优化的创新环境。江苏省在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等方面走在前列,通过简化审批流程、推行“不见面审批”等举措,将民营企业权益保障条例列于2025年立法工作计划第一位,创新环境持续优化。江苏省充分利用沿海沿江区位优势,积极拓展对外贸易和投资合作,优化出口产品结构,吸引了大量高端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等领域的外资项目落地。江苏自贸试验区已成为开放型经济“前沿地”,累计探索形成近400项制度创新成果,其中25项在全国复制推广,10项在国家部委备案,137项在省内复制推广。
四是卓有成效的创新集群建设。江苏省积极参与长三角区域协同发展,深度融入长江经济带发展、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等国家战略。牵头组建了首批12家长三角创新联合体,有序推进实施第二批28个联合攻关项目,173个政务服务事项实现长三角“一网通办”。与上海、浙江等地共同打造跨区域的产业集群,10个先进制造业集群列入国家序列(长三角共18个)。江苏省以“一带一路”交汇点建设引领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快建设具有世界聚合力的双向开放枢纽,2024年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2.67万亿元,增长10.8%,占全省比重提升至47.5%,开行中欧班列2286列、增长7.7%。
二、江苏省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方面落实好“挑大梁”责任的现实梗阻
一是南北创新差异显著。尽管苏中、苏北近年来发展速度较快,但与苏南相比,经济总量、产业层次、居民收入水平、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仍存在较大差距。苏南依托高校、科研院所密集优势,形成以智能制造、生物医药、数字经济为主导产业格局,而苏北仍以传统制造业为主,新兴产业培育不足,企业创新投入强度低于全省平均水平。2024年数据显示,苏南五市经济总量均突破万亿元。而苏北地区中,徐州作为经济总量最大的城市,2024年GDP增速虽达6.4%,但尚未突破万亿门槛。在创新资源分布上,以独角兽企业为例,苏南68家占全省总量的85%,苏北仅7家。在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方面,苏南占比超70%,而苏北五市合计不足2000家,区域创新资源分布失衡态势突出,制约了江苏省创新协同效应的发挥,也给“挑大梁”责任落实带来结构性挑战。
二是科技创新资源整合度差。“政产学研用”整合力度不够,未建立起更深层次的制度性保障,科研成果与企业需求脱节时有发生,上中下游协作的创新“化学反应”没能显现,科研成果转换成新质生产力的通道需要进一步畅通。此外,较之上海等城市,江苏省在吸引并留住关键领域的顶尖高端人才方面面临竞争压力,限制了产业创新能力的高度,削弱了产业辐射力。南京高校院所密集,每年培养数十万高级人才,却大量流向沪杭深等地,成为其他城市产业升级的“人才储备库”。当下,区域间市场主体创新联系日趋紧密,但仍存在行政壁垒和地方保护主义阻碍创新一体化发展的行为。部分地方性竞争考核机制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创新一体化发展,诱发了对关键创新要素资源的恶性竞争。
三是产业发展协调度欠佳。横向层面,传统产业占比较大,如化工、钢铁等行业在转型升级过程中面临技术改造难度大、资金投入高、环保要求严格等诸多困难,延缓了整体产业结构的优化进程,影响经济发展质量和效益。新兴产业发展相对不足,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等前沿领域,江苏省尚未形成“政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创新联合体,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能力与产业需求存在脱节,产业规模和创新能力有待提升,对经济增长的带动作用不明显。纵向层面,产业内部整合度较差,布局协同性不足。从产业链垂直整合看,江苏省虽拥有完备的工业体系,但多数企业集中于中低端环节,产业链条短且分散,龙头企业辐射带动能力不足,难以形成“链主”引领的产业生态。以南京为例,其在互联网、电子信息、文化创意等领域深度参与产业分工,但长期扮演“配角”角色,“代工依赖”导致江苏省在核心技术掌控、品牌溢价能力等方面受制于人,产业链附加值大量外流。
四是创新枢纽未形成。江苏省坐拥宁苏锡常通5座万亿之城,是全国数量最多、分布最集中的“万亿之城绵延带”,却因行政分割、产业同质化竞争、地区间产业布局分散等问题,未能有效整合区域创新资源,尚未形成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创新枢纽。尽管江苏省规划了南京、苏锡常、徐州三大都市圈,但各都市圈之间的协同联动仍显不足,呈现出碎片化发展样态,难以形成省域内科技创新合力和产业链协同发展态势。南京都市圈通过交通一体化建设取得显著进展,宁句城际、宁扬城际等轨道交通项目加速推进,初步形成“轨道上的都市圈”。然而,跨区域产业协作机制尚未健全,南京与周边城市在创新资源共享、产业链分工方面仍存在壁垒。苏锡常都市圈依托上海大都市圈的辐射效应,在新能源、高端装备等领域形成产业集群,但同质化竞争问题突出,创新资源配置效率降低。徐州都市圈作为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面临产业结构偏重、新兴产业培育不足的问题,工程机械产业占比过高,尚未形成多元化创新生态。
三、江苏省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方面落实好“挑大梁”责任的创新对策
一是深化南北协同创新。针对南北创新资源分布失衡问题,实施“跨江融合”发展战略,通过“教育资源北移+产业梯度转移”双轮驱动,推动苏南高校与苏北共建“联合大学”实体,定向培养智能制造、新能源等领域人才;创新“科创飞地+产业飞地”双向合作模式,引导苏南研发资源与苏北制造优势互补,构建“研发在苏南、转化在苏北”的协同创新链。建立省级统筹的南北产业链联盟,完善跨区域利益共享机制,推动龙头企业在苏北布局配套产业基地,形成“总部+基地”协同发展格局,促进创新要素向苏北流动,缩小区域创新差距。
二是构建科创生态体系。针对产学研协同不足、高端人才流失问题,构建“企业出题、院所解题、政府助题”协同创新机制,组建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领域省级创新联合体,提升“揭榜挂帅”“赛马制”等攻关模式成效,突破“卡脖子”技术。设立“江苏人才服务特区”,创新人才评价与激励机制,建立高校毕业生就业数据库,定向对接省内重点产业需求;推动科研仪器设备、实验数据等资源跨区域开放共享,打破行政壁垒,优化地方考核指标,强化创新协同导向,形成“政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创新生态系统。
三是力推现代产业升级。针对传统产业升级缓慢、新兴产业带动力不足问题,实施“产业基础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双引擎计划。推动化工、钢铁等行业数字化、绿色化转型,打造“智能工厂”标杆。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等领域布局省级实验室,培育“链主”企业与“专精特新”企业梯队,构建“龙头企业引领+中小企业协同”产业生态。创新“链长制”实施路径,由省级领导牵头重点产业链,推动产业链垂直整合与跨区域协作,提升核心技术掌控力和品牌溢价能力,形成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业集群。
四是提升创新枢纽能级。针对创新资源分散、都市圈协同不足问题,强化南京、苏锡常、徐州三大都市圈功能定位,建立跨区域创新协调委员会,统筹布局重大科创平台与产业链项目。推进“轨道上的科创走廊”建设,促进创新要素在都市圈间高效流动;深化自贸试验区制度创新,探索数据跨境流动、国际技术转移等开放机制,打造“一带一路”双向开放枢纽。在南京、苏州等城市试点建设“产学研用”一体化社区,逐渐形成“核心城市创新策源+周边城市成果转化”网络格局,最终构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长三角创新共同体。(汪超,江苏省徐州市政协委员、中国矿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翟军亮,中国矿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