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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电信网络侵财案件中“手机口”行为构罪辨析
2026-11-09 10:57:00  来源:江苏法治报  

【案情】

在一起跨境电信网络侵财案件中,境外不法分子假冒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工作人员,诱导被害人安装具备远程控屏功能的App。App运行后,被害人手机被远程控制,在被害人不知情、未主动转账、未提供验证码的情况下,账户资金被秘密划转。为伪装本地来电号码,境外人员招募境内人员搭建“手机口”通讯链路:一部手机接听境外来电,通过免提将境外语音同步至与被害人通话的另一部手机。境内行为人负责搭建、维护该通讯通道,全程旁听境外人员的诱导话术,配合上游诱骗被害人安装恶意App,为远程控屏、划转资金创造条件。

【评析】

针对境内“手机口”行为人的定性,实务中存在三种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行为人提供通讯中转帮助,属于诈骗的帮助行为,应认定诈骗罪共犯。第二种意见认为,行为人仅提供通讯链路,仅具有概括明知,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第三种意见认为,上游欺骗行为只是获取手机控制权限的手段,资金属于秘密窃取,上游同时触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与盗窃罪,两罪构成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

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区分诈骗罪与盗窃罪,核心在于被害人是否基于错误认识作出主动处分财物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境外人员虽虚构身份实施欺骗,但被害人并未主动转账、交付验证码,资金是在手机被远程控制、本人不知情状态下被秘密划转,不存在财产处分行为,上游不构成诈骗罪。按照共同犯罪认定规则,“手机口”行为人不能认定为诈骗共犯。

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手机口”行为与上游犯罪成立共犯还是独立成立帮信罪。帮信罪针对仅具备概括性明知,仅提供中立技术支撑,不清楚上游具体犯罪类型的帮助行为人。但本案“手机口”搭建者可全程旁听对话,清楚上游冒充公职人员、诱骗被害人安装恶意App用于转移资金,深度参与犯罪流程,为上游取财提供不可或缺的通讯链路,与上游形成特定犯罪的共同故意,应当适用共同犯罪规则,不再以帮信罪评价。

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数罪关系问题。上游不法分子通过App非法控制被害人手机,进而秘密划转资金,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属于手段行为,窃取资金是目的行为,构成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盗窃数额较大时,盗窃罪量刑更重;数额较小时,则可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定罪。境内“手机口”行为人,根据共同犯罪认定规则,按上游对应罪名认定。

笔者认为,办理跨境电信网络侵财犯罪案件,应当跳出“存在冒充话术即认定诈骗共犯”的惯性思维。审查重点不能只看欺骗话术,而应聚焦财产转移方式:若被害人听信话术主动转账、交付验证码,上游构成诈骗,深度参与的“手机口”人员可认定为诈骗共犯;若欺骗仅用于获取手机远程控制权限,资金被秘密划转,上游成立盗窃,深度参与的行为人按盗窃或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共犯论处。对于仅架设通讯通道,对上游犯罪细节不知情,仅有概括明知的行为人,才适用帮信罪。

顾 凡

责编:任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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