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贺震
何处秋意浓，最是桂花香。寒露一过，南京的桂花就到了盛花期。秋风微微，满城氤氲着一种甜香。不需要到公园，站在居住的小区楼下，甚至足不出户，打开窗子，就可以嗅到秋天独有的味道。
“物之美者，招摇之桂。”两千多年前，《吕氏春秋》曾对桂花发出过这样的赞叹：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招摇山上的桂树啊！
桂花在古代被视为吉祥之物，很多神话和传说中都有它的身影。桂花又叫木樨，位列我国十大名花。据考证，南京自古就爱栽植桂花。六朝时，南京就建了专门用于观赏的“桂林苑”。明朝时，南京大量种植桂花。到了清代，诗人钱陆灿的《秦淮竹枝词》对南京的桂花作了如下描述：“满城秋意桂花开，卖遍河房不用栽……”时至今天，桂花依然是南京城市绿化的骨干品种，不管是绿化带，还是城市公园，以及许多住宅小区，大都栽种有桂花，品种有金桂、银桂、丹桂、四季桂等40余种。其中，就有一些备受人们关注的明星树。如灵谷寺景区的“金陵桂花王”、国际友谊公园的“河西桂花王”等等。
嗅着香甜的空气，我突发奇想，何不趁此美好季节来一次寻访南京名桂之旅？于是，在十月中旬的第一个周日，我约上老战友程强，乘地铁、乘公交、乘有轨电车，纵跨城东、城西、城南、城中，用整整一天的时间，遍访了一次金陵名桂。
我们首先来到建邺区南京国际友谊公园，只见一株高约8.5米、冠径约8.6米的银桂，像一只巨大的蘑菇，霸气地站在公园北门附近花坛中央，仿佛已等待了我们好久。这是河西地区已知最大的一株桂花树，和灵谷寺“金陵桂花王”不同的是，它是近年来才被市民口口相传叫出来的新晋明星桂。我们正是看了扬子晚报头版的“河西桂花王”大幅照片循迹而至的。
接着，我俩来到位于城南的雨花台风景名胜区南门，循着“烈士西殉难处”的路标，我们找到了位于密森林深处的“雨花台桂花王”。这是一株高约9米、冠径约11米的金桂。树下一块树叶形状的白色大理石说明牌告诉我们，这是来自安徽大别山的“客人”。1959年移来时，树龄就已达40多年，如今已逾百岁。经过60多年的精心养护，在烈士鲜血浸润过的土地上益发枝繁叶茂。
离开雨花台，我俩来到位于城中的乌龙潭公园，在曹雪芹雕像前的一片杜鹃丛中，我们找到了南京城区最古老的一株桂花树。这株金桂植于明末清初，树龄已达400多岁，称为“清桂”。但现地看，清桂虽然年龄大、资格老，但树干既不粗壮，也不高大。何以如此？看了树旁一块褐色的标牌介绍，方才明白。原来，原树干已朽死，眼前的树干为后来萌发的。别看它不起眼，可是列为南京市二级保护树木呢，比最有名的灵谷寺“金陵桂花王”还高一个级别。
访完这三棵桂树，已是中午。就近找一个街边水饺店，简单用过午餐，程先生因下午有事“撤退”，我独自继续下午的寻访。
下午的目标，首先是位于紫金山南麓灵谷寺景区的“金陵桂花王”。在“理工大”公交站换乘直达景区的202路公交车时，车上乘客挤得前胸贴后背。这不由得使我想起唐代诗人杨巨源的诗作“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眼下虽非新春，秋花虽难比春花，但赏花的人依然兴致盎然。到了景区，来到无梁殿北侧草坪，但见赫赫有名的“金陵桂花王”似一位王者撑着一把巨伞傲然矗立于草坪中央，接受着人们的“朝拜”。这株百年桂花王是一株“波叶金桂”，树冠高约10米、冠径约12米，枝枝缀满金黄色的细密花朵，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最后一站，我来到梅花山孙权纪念馆寻访南京桂花界的“消息树”。寻找“消息树”，真是费了一番功夫。之前寻访的那四株桂花树，在网上皆能查到明确的具体位置，可以按图索骥，或者树旁有说明牌，而网上提供的“消息树”位置只是在“孙权纪念馆附近”这一大体范围。孙权纪念馆附近也是桂花密集区，紧挨纪念馆门楣南侧一棵金桂开得正旺，东北角不远处更是一片桂花林，究竟哪一棵才是呢？我把纪念馆院内院外来来回回走了两遍，问了五六个游人，均未得到答案。
见天色渐晚，正准备悻悻离去时，在寿星宫公厕前遇见一位保洁大妈，问及消息树时，大妈热情地将我带到孙权纪念馆北门西侧，指着一棵葱绿的树爽朗地说：“这不是嘛！”仔细端详，看树形与树叶，确实是一棵桂花树，不过全树枝条上无一个花朵。大妈告诉我，消息树每年白露节气前后便开花了，甚至8月底就“抢跑”，现在早已过了花期喽。
记得之前有一家报纸报道说，这株银桂之所以开花早，除了品种特性外，附近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阳光，光照一直很好，是一个重要因素。现地察看，这株银桂其实生长在高大的法桐树下，南侧紧挨高高的绿篱，西侧也紧邻高大的乔木，光照条件并不好。相反，“金陵桂花王”与“河西桂花王”光照条件才是最好的，但它俩都是在每年秋分之后才开花吐芳。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者，谐音“贵”也。我们喜爱桂花，其实也是喜爱吉祥富贵的文化心理投射。“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李清照推许桂花是“花中第一流”，我深以为然。趁秋高气爽，趁满城芬芳，让我们移步桂花树下，来一场畅快的深呼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