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有位“银杏姑娘”|新潮文学·朱凤军
2026-09-30 20:01  来源:交汇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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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凤军

我住在黄桥。姜玲老师常在泰兴、宣堡二地跑。平时各忙各的,想见一面不容易。上次泰兴音乐文学学会换届,才碰见她。匆匆说了几句,我就记住了“姜玲”这个名字,也记住了她总挂在嘴边的银杏园。

前天,陈苏扬老师在群里发通知:9月30日,宣堡银杏仙女庄园有文艺活动,还有银杏仙女雕塑落成仪式。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发起人是姜玲老师。我几乎没犹豫,第一个接龙报名。公众号里常看到写庄园的文章,我读过好多回,图片也翻过,就是没去过。这一回,再不去,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宣堡是“天下银杏第一镇”。银杏仙女庄园紧挨着古银杏森林公园。很多人不晓得,这片园子有一百多亩,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大、这么热闹。姜玲跟树打交道,不是三年五年,是二十一年。她最早办的银杏书苑,在泰兴城里,一个小院子。那时候她心里就装着银杏。守着小院读书、做事,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她最早种下的,是一片红枫和银杏。一天一天弄,慢慢磨。春去秋来,二十一年过去,城里小院那点念想,一点一点延伸到宣堡,长成现在这片百亩杏园。

殷飞 摄

走进园子,风从林子里过来,心里那点忙乱,先放下了。

姜玲在园门口等我们。晒得黑黑的,裤脚上还沾着泥。她指着那片林子说,走,先去看树。

园里有两百棵成年大银杏,十万棵银杏苗。6.6米高的银杏仙女雕塑刚落成。一身白衣,手捧白果,静静站在杏林里。远远望过去,就是这片园子新的地标。

姜玲说,这座雕塑,是她特地立的。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老早泰兴江平路也有一座银杏仙子雕塑。那时候在主干道上,特别显眼。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提到泰兴,好多人就想到它。后来城市扩建,雕塑搬走了。搬到哪里去了,我也说不清。原来那个地方,空了。很多泰兴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讲起来,总有点遗憾。

没想到,姜玲在宣堡这片林子里,又把银杏仙子“请”了回来。不是简单复制,是重新立了一座。白衣飘飘,手捧白果,站在杏林中间。我看到的时候就在想,这不光是给庄园添个景。她是把泰兴人心里那份念想,接上了。

姜玲说,银杏又叫公孙树,是活化石。千百年扎根泰兴,以前是老百姓的“摇钱树”。她想做的,不只是种树。

这话我信。种树育苗是地里的事。白果深加工,她也没少动脑筋。银杏面条、银杏馄饨,还有那种叫“碎金”的摊饼。在银杏食品展区,我们一边听讲解,一边品尝。那摊饼软糯,带果香,白果原先那点苦味,没了。林下还养银杏鸡。地不空,一寸也不浪费。研学、文旅,是另一条路。城里孩子到林子里来,认白果,认这老树种。房车营地、林间露营、亲子乐园,还有情景演出《仙子下凡》。十八处景观散在杏林里。孩子可以吊床,摸鱼捉虾,骑马。老银杏不光站着看,还能吃,能学,能玩。等国庆长假,我一定要带孙子来游玩体验。

有人搞乡村文旅,图个热闹。姜玲不是。她做事不冒进,不浮夸,一桩一桩来。白果精深加工、康养产品,蓝图有了,配套也在一步一步往前推。接触过她的人,都晓得她身上有股“不认输”的劲。这劲是跟杨根思学的——“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这次“礼赞国庆·杏耀宣家堡”文艺活动,也是第二届常泰两岸文旅联谊。文艺朋友聚在杏林里,吟诗,唱歌,给国庆添热闹。台上演快板《白果巧变银杏面》,我听着就想笑——刚才在展区尝的碎金摊饼,不就是这么变出来的?舞台剧《银杏仙女下凡》演完,就是银杏仙女雕塑揭幕。9点39分,红绸子一拉,白衣仙子露出来,底下人鼓掌。姜玲在群里笑,说等大家见到新版银杏仙女雕塑,一定文思泉涌,灵感非凡。我看着这句话,没作声。一个女人,二十一年,从城中小院到百亩林地,银杏的事,她一件一件做下来了。

如今,她是泰兴市政协委员,也当选了泰兴市银杏协会负责人。头衔不少。可到了园子里,她还是那个蹲下来看苗、看果的“银杏姑娘”。

我站在园中,看成片银杏林。叶子绿得正盛,枝头挂着青嫩白果。秋风穿过林子,树叶沙沙响。以前,银杏在泰兴乡间就是寻常老树。如今,在姜玲手里,老树发了新枝,园子有了生气,日子也有了奔头。我心里想,这哪是什么银杏仙子,分明就是银杏姑娘——姜玲自己。

这次来,不只是参加一场活动。也是来看看一个人怎么守,一片乡土怎么变。等深秋,我还要再来一趟。看银杏落下来,听林子里有人唱歌,有人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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