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尤国勋
前两天,我去某区政府办事,打了网约车,临行前特地将身份证带上,只为进门时的核查登记。
车很快抵达目的地。我环顾四周,既没见政府大楼,又未见政府大门,便疑惑地问:“这是区政府吗?”“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司机答道。
我满腹狐疑地下车,四处张望,身后是一条宽又长的斜坡,通往前面略显陈旧的楼宇,五十米开外站着一位貌似保安的人。去问问他吧。
沿着坡道上行,鲜艳的国徽映入眼帘,在有些斑驳的外墙上,静静地、稳稳地挂着。我满心欢喜地告诉自己,这应该就是区政府了!近前才看到,国徽的下面,整齐地挂着区委、区政府的牌子,并不醒目,如果不是刻意辨识,很容易被忽略。
保安主动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问:“请问你找谁?”倒像邻家看门的老人,随口问一句来客。我告诉他要找的人。他随手一指说:“进门上二楼,到值班室再问下门牌号。”他指的正是区政府的正门。
看了看时间,离预约还有半小时,我便带着好奇独自绕大院走一圈。口袋里的身份证摸起来依旧温热,心里却暗忖:这次应该用不上了。
说是“大院”,其实不大,楼有些旧,四五层高,形状也不规整,像是随着地势和街巷长成的。党委、政府和人大常委会机关都在此办公。政府大楼的左侧紧挨着社区医院,医院的后门跟政府大楼直通。
而且右侧的楼宇二层有一个廊道,连接前面那栋临街的楼,是区政协所在地。我走过去一看,一楼全是门面房,有卖水果的,有搞书画培训的,也有馄饨店。政府办公场所就这样被市井气、烟火气托举着。
沿着区政府“大院”的外围走一圈,发现除了东侧与北侧有简易的栅栏跟外界隔开外,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都有临街的窗,抬头便见车水马龙的街景,从这扇窗望出去,看到的不是红头文件,而是市井喧嚣、人间烟火。这让我格外惊讶。习惯了“有门”的我,突然面对这个“无门”,反而觉得有点不适应,因为没有门,我差点找不着门。
进入楼内,我没有急于找要找的人,而是悄悄地在三、四层的楼道里溜达,发现大多数办公室的门掩着,里面的同志都在专心致志办公。门牌只标房间号,让我无法分辨。
有工作人员经过,见了我这生面孔,只是和气地问一句“找谁”,我说“随便看看”,他便点点头走了。
在我离开时,我再次回望大楼外墙上悬挂的国徽,心里颇为感慨:“没门”才是最厚重的“门”!它不是物理意义的围墙,而是干群之间心理距离的消融。它放下的,是高高在上的架子与姿态,撑起的,是把群众当亲人的初心与担当。
由此看来,政府的门应当是基本安全的防护,而不是横亘在政府与群众之间的屏障;应当是老百姓熟悉而亲切的标记,而不是权力高高在上的傲慢。信任这东西,从来不靠围墙来守护,靠的是那扇随时推得开的门。群众能自由出入的政府,那才是政府;将群众拒之门外的政府,充其量叫官衙。离群众最近的基层政府,如能主动拆掉群众心中的“门”,让群众不再有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担忧,那该多好!这才是老百姓最想要的政府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