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玫瑰
火红的玫瑰,象征着温暖、挚爱、热烈,我的名字就叫玫瑰。我曾上网搜索,想看看全国有多少人叫“常玫瑰”?结果,只我一个。
我的名字与爷爷有关。爷爷是木匠,识些字。我爸弟兄三个,我还有个姑姑,十岁时掉河里淹死了。我出生时,爷爷已有了四个孙子。好不容易抱上孙女,爷爷稀罕得什么似的,便给我取名“唯贵”。家人都说这个名字拗口。大伯一拍板,说,这丫头一双大眼睛,两个大酒窝,就叫玫瑰吧。
人到中年,我常常感慨,空有浪漫的名字,却是个劳碌命。那年考学,拿手的作文偏了题,离上中专只差几分。复读了一年,超过了中专分数线,却因为是重读生,被取消了录取资格。虽然分数比省重点兴化中学高许多,但家境不好的我,只能转身跟父母下田干活。之后,跟着堂哥嫂学做手工糖。
有了做糖的手艺,我与父亲和嫂子一起去了河北保定。每天在陌生的北方乡村转悠,沿着公路的各个出入口,今天朝这边骑,明天往那边骑,天天骑行上百里。上午出发,太阳下山前返回,中午就吃两个馒头一瓶水还有老咸菜。
结了婚,好像也没有改命。丫头还在哺乳期,我和老公去淮安做生意。老公不是做生意的料,亏光了结婚时存的一点彩礼钱。至今记得,在淮安赚不到钱,门口一对做豆腐的老两口见我有孩子吃奶,天天送一大碗豆浆给我喝。后来把女儿留在家乡,又去盘锦做糖。我推着带货的倒骑驴,与老公兵分两路,走街串巷叫卖。
那些年在外闯荡,遇到过调包的、劫货的,夜晚地痞砸店的。丫头小升初时,有一天在电话中哭着说,妈,我不羡慕同学有钱花,我只羡慕周末同学有妈妈来接。这句话让我心如刀绞。我已错过了丫头的童年和少年,不能再错过她的青少年。于是,我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归家的路,来到泰州开了一间小小的馄饨店,给女儿做陪读。店堂后面隔开几平方米,放了两张一米二的小床。一张小床我和她爸侧身睡,虽然狭小、闷热,但丫头从学校搬出来的那晚,眉毛都是笑着的。
靠着小小的馄饨店,我们努力打拼,生活逐步改善。从租一室到租两室,到狠下心买下一套三居室。陪读的六年,晚上丫头做作业,我在一旁看书。丫头考上大学后,马路对面的学校搬走了。客少了,我有了更多的时间阅读,同时,拿起了笔,不知不觉,写了几十万字。
这几年,因为这些文章,我的名字渐渐被许多人知晓。著名文学评论家王干还为我的小店题了“茅山馄饨”店招。省、市电视台和报刊都做了报道。我建了自己的阅读群,认识了许多文友,不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咖。我的馄饨店成了网红打卡地。“玫瑰”迎来了春天,笑容在我脸上漾成了花!
去年下半年,高新区张洁部长在我的店里吃馄饨,发现店堂狭窄,顾客和文友们转身都难,问我想不想到新高区开店,同时,为全民阅读做点事情?本以为是一句戏言,想不到,不久之后,“常玫瑰的馄饨店”新文明实践点就有了设计图。新店位于美丽的东方小镇,一楼是宽敞的店堂,二楼是“玫瑰有约”书吧。从南园到东方小镇,我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梦!
很快,我的老顾客们和文友们,都知道了我到高新区开店的消息。李风英是我南园店的老顾客,听说我要搬走了,第一时间去预订了一个大花篮,怕开业那天找不到我的新店,还特意提前去新店踩了点。秦总是一家印刷厂的老板,家住东方小镇,偶尔会专门开车来吃碗馄饨。听说我搬到东方小镇,数他最高兴。文友华姐是个全职太太,老公宠她,女儿宠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五十几岁的人了,一双手嫩得像小姑娘,前天特意换了身运动装,来我新店里帮我收拾。前天下雨,我一天都在新店收拾,没想到,常州文友李玲竟然冒雨开车过来,还约了高港的文友刘艳。她们说,就想来看看我,顺便带点书来充实我的小店。她们从车上往下搬书时,看着她们被雨打湿的样子,那一刻,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写了一份迁址启事,贴在老店的卷帘门上:十多年来,感谢大家给了我太多的关爱和温馨。进门一声“老板娘”,迎面一句“玫瑰,我来了”,让我觉得您就像我的家人。在这方寸之地,我被大家的故事感动,情不自禁地记录下来,又机缘巧合得到传播,感动了更多的人。今后,我会在东方小镇的新店一边卖馄饨,一边和更多的人一起读书、写作、交流。“玫瑰有约”,我们不见不散。
文章发表于1月8日新华日报“新潮”副刊,原题为《玫瑰有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