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江苏网讯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作诗,写完总要念给老婆婆听,听得明白,才算数。时间跨越一千二百年,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省农科院”)种质资源保护中心的一群研究人员,把一套科普绘本的“审稿权”交给了孩子,孩子读懂,才算过关。
9月,全国科普月,这套名为《了不起的种子》六册科普图书也迎来了自己的“收获季”——获得2026年江苏省优秀科普作品一等奖,同时被苏教版《科学教师教学用书》引用,并被国家图书馆、南京图书馆、玄武区少儿图书馆等机构收入馆中。这也是省农科院编写的首套绘本,一套专为娃娃们编写的书,科普工作再上新台阶。
9月21日,记者来到省农科院种质资源保护中心,听这群研究人员讲述如何把深奥的专业知识变成绘本语言的故事。
任何生命都有其结束的一天,但我毫不畏惧
省农科院种质资源与生物技术研究所副所长王宁说得直接:“我们院是‘江苏省优秀科普教育基地’,种质资源一直是热门的打卡点,常年接待中小学研学团队。有一年公众开放日活动来了上万人,交警都得上阵疏散人群。”
这是一个有魔力的地方,很多人来一次,还会来第二、第三次,他经常遇到熟面孔。“因此,大家商量除了实物展示、视频播放,能不能出一本让孩子们带回家的书,系统深入地了解种子背后的故事”。
6 册书:《种子背后的秘密》《给未来留种》《种子也有家》《种子闯关之旅》《为种子体检》《小种子大未来》,巧妙融入了种质资源保护工作的全链条:收集保存、繁殖鉴定和创新利用,构建起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
书中还特别融入袁隆平、钟扬、李振声等6位科学家保护和利用种质资源的故事。
记者在书里的插图中看到了钟扬的一句话:“任何生命都有其结束的一天,但我毫不畏惧,因为我的学生将科学探索之路延续,而我们采集的种子,也许会在几百年后的某一天生根发芽。”
白天忙科研,晚上写书稿
编书是业余的,本职工作一点不能少。
那段时间恰逢国家农作物种质资源编目信息集中登记,每个人案头都堆着如山般的参考资料,数以万计的数据看得眼睛发花。中午吃饭,大家一边扒拉饭菜,一边商讨书籍的框架,可选的内容;晚上回家,继续线上交流。
水稻、玉米、小麦、大豆、向日葵、山药、桃、苜蓿……常见粮食作物、经济作物、蔬菜、果树和牧草绿肥一点点列入提纲;古人储种、现代自动化储存、国家对种质资源保护的重视与种种举措,也都进了章节。主创人员朱银记得,大半年里经常凌晨两三点才能休息,“当时就不知道休息是什么滋味了。”
问考古专家,老祖宗是如何保存种子的
科普书,严谨是底线。
创作团队本身都是种质资源领域的科研人员,但种质资源涵盖的作物门类繁多,难免会碰到自身研究方向以外的细节问题。
他们向国家桑树种质资源圃的专家请教桑树压条繁殖画得对不对,向院里梨团队负责人请教棠梨作砧木时顶部要不要包裹,向经济作物研究专家确认简图能否看出是甘蓝型油菜,向果树专家请教扦插和压条的表达是否准确,为了一幅向日葵雄蕊、雌蕊的解剖图,还反复请向日葵专家确认线条方向。
“河姆渡遗址中发现炭化稻的地方算不算粮仓?”“河北武安磁山遗址发现的窖穴是我国发现最早的地下粮仓?”……《祖先们如何储藏粮食种子》一节,朱银还“找关系”请教了考古专家。对于第一个问题,考古专家回复也很严谨:“只能算是储粮的遗迹,而无法确定是粮仓。”
标注拼音的“生僻字”,是小学生读出来的
“引言:一粒种子可以改变一个世界。种子,被称为农业的‘芯片’,没有好的种子,粮食安全就无法保障。”这是团队自信满满交给出版社的第一稿的内容,结果一盆冷水泼过来,完全不行。
不是内容不行,而是这种表达孩子们不会感兴趣也看不懂。如何把专业的知识变成儿童能懂的语言,让作者抓狂。
2024年一整年,创作团队就在改稿与抓狂之间来回切换。样稿被一份份寄给语文老师、生物老师、科学老师;同时,朱银动用了身边所有“小审稿人”——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三年级的侄子、朋友家六年级的孩子,让他们挨个读。“孩子皱眉,我就知道这句话不行;孩子越读越有兴趣,这段算过了。”
记者看到,书中有的字标注了拼音。那不是编辑标的,是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读不出来的字,大家就一个个补上去的。
严谨,交给专家;好读,交给孩子。获奖、入藏,是这套书当下的“收获”。而更大的收获,是当孩子们或磕磕绊绊读着文字或兴致勃勃看着插图的时候,科学的种子悄悄种进童年。也许多年后,他们中会有人走进田野、走进实验室,接过前辈手中的种子,让它在未来生根发芽。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刘艳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