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宏
1996年,商品房浪潮悄然兴起。那时的我尚且年少,未曾想到时代洪流,竟为无数普通家庭埋下了安居的缘分伏笔。
十余载光阴流转,这份缘终于落在我的身上——2009年,我在万千广厦之中,择得一室安心之家,从此告别漂泊,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家。每逢狂风暴雨的天气,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我总会心生感慨:有个遮风挡雨的小家,真好!
兽有兽穴,鸟有鸟巢,狡兔尚有三窟,人这一生,终究需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老舍先生说得透彻,谁也逃不出衣食住行,与那油盐酱醋。行至中年,我愈发觉得这话朴实又真切。无论身处车水马龙的城市,还是静谧清幽的乡野,有一方居所,便能安度三餐四季,安稳抚育儿女,相守挚爱之人,这便是普通人最踏实的幸福。
在安家置业之前,我和丈夫一直租房度日,生活潦草而局促。出租屋的抽油烟机常年积满油垢,一做饭满屋烟雾缭绕,令人窒息。家具家电全是房东遗留的旧物,新旧杂陈、风格各异,连添置一件心仪的家具都成了奢望,唯恐搬家时徒增负累。那样的房子,不过是一处临时休憩的躯壳,从来算不得家。
租住的房子里,处处留着往届租户的痕迹。每次清扫都能翻出些不知谁遗落的旧物,时刻提醒着我:“这不是我的家”,念头如影随形,让人做事小心翼翼、心神不宁,始终没有安稳踏实的感觉。
后来丈夫调回本地工作,年幼的女儿也即将入园上学,买房安家,正式成为我们小家的头等大事。2009年,买房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亲友聚会的热议话题。有人劝趁早入手,有人劝观望等待,各方说法不一,我和丈夫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看着辛苦多年攒下的积蓄,我们左右为难。反复斟酌了许久,丈夫终于毅然拍板:”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买房安家,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归宿。”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有对未来的笃定。
禽鸟尚择良木而栖,安家更是人生大事。那年春日正好,我和丈夫却无暇欣赏春光,整日奔波于城市各个楼盘之间。历经四个月的反复对比、层层筛选,我们终于定下一套近百平米的房子,地段优越、临近校园、户型合意,几乎完全贴合我们的居住梦想。
为了凑齐首付,我们四处向亲友筹措,一点一滴攒齐房款。历经贷款、签约等一系列繁琐流程,2009年初夏,我们终于顺利购置了这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从1996年安居时代悄然缘起,到2009年我们圆梦安家,这场跨越十三载的缘分,终究圆满。
自此我们彻底告别了居无定所的日子,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此后,丈夫常常往返工地,关注新房施工进度。每天晚餐桌上,房屋封顶、外墙防水、内饰施工这些新鲜进展,都成了我们最暖心的家常话题。
当我从物业手中接过那串沉甸甸的装修钥匙,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我们反复商讨、修改装修方案,一次次对接施工细节,克服重重琐碎麻烦,终于在2009年的最后一天,顺利搬进了新家。
乔迁当晚,平日滴酒不沾的丈夫,特意斟满两杯酒,举杯轻声道:“祝贺我们,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那一杯酒,是我此生喝过最醇厚、最甘甜的佳酿,藏着奔波后的释然,与安家落户的欢喜。
人这一生,所求不过一室安居、三餐烟火、家人闲坐。如今每每归家,抬眼望见自家窗棂透出的那抹暖黄,便再也不怕天黑,不怕路远,不怕风雨叩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