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35.8万平方公里热土上,沪苏浙皖合抱而成的长三角,“一体化”正在变得越来越具象化。倾听亲历者讲述,感受一体化变迁。新华日报·交汇点新闻联动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虹桥国际枢纽、G60科创走廊、长三角(宣城)产业合作区等地,推出“TA说一体化”系列报道,记录一体化发展带来的真实变化与温暖故事。
王通池,苏州市吴江生态环境局退休干部,退休后专注生态鸟类摄影。在他的镜头里,记录下180多种鸟类,其中不乏红隼、黑翅鸢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密切关注生态环境,是王通池多年养成的习惯。
这个习惯既源于在吴江生态环境局工作多年的职业要求,也来自他对吴江的水土草木、飞鸟生灵有着深厚的情感羁绊。
他曾参与并见证了吴江生态环境从受损薄弱到逐步修复改善的过程。
早年间,乡镇工业发达,河道密布,给吴江带来了好的发展。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突出问题:水污染。“那时候,吴江很多河道水质浑浊、异味明显、河滩杂乱、湿地萎缩,部分天然湿地被侵占、被损毁,生态自净能力大幅下降。”
而保护生态最大的难题和痛点不是“操作难”,而是“破壁难”。“河道、湿地往往跨不同行政区域,上下游、左右岸分属不同辖区,标准不一、步调难同,很多生态问题‘看得见却难以根治’。”
转机出现在2019年。
彼时,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揭牌成立,跨域生态治理被提上日程。上海青浦、江苏吴江、浙江嘉善统一目标、协同规划、联合管护,上下游联动治水、湿地连片修复,打破了过去各自为政的治理模式,让原先分隔的行政边界不再是生态保护的“围栏”。
“跨区域协同机制,让水环境治理、湿地修复工作可以一体推进,治理优势慢慢显现,水质持续向好,湿地环境一点点恢复起来。”
生态变好了,鸟儿最先感知到,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2016年退休后,王通池便拿起相机,记录和定格这片水乡的生态变迁。他在拍摄中发现,2019年以后越来越多的珍稀鸟类选择在示范区安家。
凤头鹰是中型猛禽,处于食物链较高位置,对栖息环境的安全性、生态完整性要求极高。2024年,王通池在垂虹桥遗址公园偶然拍到了凤头鹰筑巢,此后连续三年都记录到凤头鹰在垂虹桥遗址公园一带筑巢繁衍。
“渐渐地,红隼、黑翅鸢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也从‘偶尔拍到’到‘经常见面’。”
“今年,我在东太湖拍到30余只小杓鹬集群栖息,第一反应十分震撼,倍感动容。”他说,小杓鹬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它们体型纤巧,喙长而弯,偏爱栖息于开阔的湿地与草地,对水质、植被覆盖度及人为干扰程度极为敏感,极少出现大规模集群活动的情况,有“生态检验师”之称。“此次30余只个体同时出现在东太湖畔,实属罕见,这既是东太湖水域水质持续改善、滩涂湿地修复成效的积极信号,也说明示范区湿地生态承载力和生物多样性水平在稳步提升,示范区正在成为珍稀鸟类优质的停歇栖息地。”
红寿带鸟对林地质量和人为干扰比较敏感,水雉对湿地水质和浮叶植物比较敏感,今年,这两种鸟类也都被王通池拍到了。
这些对环境较为敏感的鸟类,在示范区稳定活动,部分区域还记录到繁殖迹象,说明区域生态系统正在持续改善。
在长期的观察中,王通池发现,鸟儿过境歇脚和安家筑巢,看似都是“来了”,意义却大不相同。鸟儿过境歇脚,只是迁徙途中的短暂补给、临时停留,只对环境有基础适配要求。而筑巢繁育、居留繁殖,是鸟类对区域生态环境、生存条件的全面认可,是生态质量改善的重要体现。
“候鸟愿意留下、稳定活动并繁殖,需要水环境、空气质量稳定优良,湿地植被完整,鱼虾、昆虫等生物饵料充足,栖息环境安静安全,没有肆意惊扰、破坏栖息地的行为。”
太浦河水系贯穿青浦、吴江、嘉善,是长三角候鸟迁徙的重要廊道。要让这些条件长期稳定,靠的不是单条河道、单块湿地的零散治理,而是跨区域协同保护。示范区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通过建立跨域协同保护机制,推动打破生态保护、巡查管控、湿地修复方面的行政壁垒,统一保护标准、同步环境整治、联合守护迁徙通道,为候鸟构建连续、安全、优质的生态廊道,有效缓解碎片化保护难题,为各类鸟类安居繁育提供更好的区域生态支撑。
“从早年艰难的治污攻坚,到如今珍稀鸟类安心活动、繁衍,我真切体会到生态保护久久为功的深刻意义,所有治理付出都值得。”
东太湖及东太湖生态湿地滩涂常有珍稀迁徙鸟类集群活动,垂虹桥遗址公园可观测林鸟,太浦河沿岸湿地廊道候鸟种类较多,同里国家湿地公园是林鸟、水鸟栖息活动的优质场地……说起自己攒下的观鸟点,王通池如数家珍。
野生鸟类是衡量生态环境好坏的“天然晴雨表”,如今在示范区,野生鸟类种类、数量呈增加趋势,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场景不断增多。
“从前治水时心心念念的水清岸绿,如今在长三角实实在在地变成了眼前的风景。”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王建朋
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