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张雪机车创始人张雪发布视频，为应届生支招：大学期间开始骑摩托车，有一两次长途摩旅经历，能主动接触车友、了解用户，能熟练拆装摩托车，还会使用3D软件制图。张雪表示，满足这些条件，向他的公司投简历“百分之百能进”，薪资大概比一般应届生高30%至40%。这番话值得关注。它反映出企业对人才实践能力和综合素养的重视。换言之，企业需要的不只是掌握专业知识的人，更是能够走进真实场景、理解真实需求、创造实际价值的人。

细看张雪提出的几项要求，骑行和摩旅，是在真实使用中感受产品性能，在与车友交流中了解用户需求；拆装摩托车，有助于熟悉产品结构和运行原理；熟练使用3D软件制图，可以把经验、想法转化为设计方案。这些要求既考察专业知识和技能，也看重将所学知识运用于真实场景的能力。

这背后，是产业发展对人才能力结构提出的新要求。当下，人工智能降低了获取知识、使用工具的门槛，单靠标准化知识和单一技能已难以形成竞争优势。产品改进越来越依赖对真实使用场景的洞察，市场开拓需要读懂用户、把握需求变化；技术创新不仅要突破参数指标，还要找到应用场景、实现实际价值；复杂问题的解决则离不开跨领域协作和综合判断，人才的竞争力更取决于能否融会贯通地回应真实需求。

反观一些大学生的成长路径，“做题思维”的惯性仍然存在：长期沿着考试评价体系一路向前，习惯于完成可量化的任务、寻找标准答案，却对自身兴趣和外部世界缺少主动探索。浙江临海高中生胡家豪参与发现新物种“括苍山脊蛇”，展现了另一种成长可能。科研团队此前发现疑似新蛇种的路杀标本，却因缺少完整标本难以推进研究。2025年，熟悉当地环境、热爱野生动物的胡家豪主动加入搜寻。他没有拘泥于对蛇类习性的已有认识，而是根据实地调查调整搜寻策略，转向晴天夜间寻找，最终找到活体，为后续形态鉴定和分子分析补上关键材料。这也说明，学习不只是掌握已有知识、解答已有问题，更要在实践中检验和修正已有认识，探索并发现新知。

在传统评价体系中，教育更强调学生能不能答对已提出的问题；面向未来，还要看学生能不能发现尚未提出的问题。发掘人才的视野需要进一步拓宽，在既定课程和成长路径之外，为不同兴趣、不同禀赋的学生创造探索空间，帮助他们找到专业发展的入口。高校人才培养尤其应打开边界，不能把实践简单等同于实习学时、竞赛证书或毕业前的岗位体验，而要把真实问题引入教学，围绕企业技术难题开展项目研究，带着社会议题进行调查，把科研训练延伸到真实观察和实验中。评价学生也应“多一把尺子”，既看知识掌握和专业基础，也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和协同创新的实际表现。

当然，拓展成长空间，不能变成新的“军备竞赛”。既要提供更多普惠、可及的实践机会，也要避免优质实践资源成为少数人的专属，让全面发展异化为另一种技能内卷，关键是让不同背景的年轻人在回应现实需要的过程中找准自身定位、实现自身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成长的答案在广阔天地。

（吴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