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同胞的抗日斗争|“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抗暴的路我一定要去走”
2026-10-24 18:34  来源:交汇点新闻  作者:李梦迪,喻婷,柏丽娟,方晴昊,邓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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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南投,群山环绕,北港溪从山间流过。沿着蜿蜒山路走进清流部落,房舍散落在河谷间。

1930年,震惊日本殖民当局的雾社事件爆发。赛德克族六个部落在首领莫那·鲁道的带领下,奋起反抗日本殖民统治。起义遭到残酷镇压后,幸存族人被迫离开世代生活的山林,迁至这片陌生的河谷。

10月25日台湾光复纪念日设立一周年到来之际,新华日报·交汇点特约记者来到清流部落,寻访莫那·鲁道的后人,听他们讲述祖辈那场悲壮的抗争。

莫那·鲁道曾侄孙 蔡光吉

跟随赛德克族人蔡光吉走进雾社事件发生地遗址附近,一排浅色木屋立在山间,斑驳的外墙、旧式木窗和白色栅栏,让那段历史有了可以追寻的现场印记。“莫那·鲁道是我的叔公,和我祖父是堂兄弟。”蔡光吉介绍,自己的族语名字叫华完拉。小时候,长辈很少讲述雾社事件,直到长大后,他才逐渐理解祖辈的选择。

日本侵占台湾后,通过设置“隘勇线”、建立警察统治体系,加强对山地部落的控制。在雾社一带,殖民当局架设封锁线、设置警察所,又强迫族人服劳役。

蔡光吉回忆起父辈的讲述:“日本殖民者强迫族人开垦土地,却不给薪水,还欺辱部落妇女。”1930年,为筹办“台湾神社祭”,日方强迫当地民众入山砍伐、搬运巨木,甚至要求肩扛手抬,不能拖拽。莫那·鲁道的曾孙女、清流部落导览解说员玛姮巴丸补充道,森林原是赛德克族人重要的生活空间和信仰所在,殖民者的压迫使矛盾不断积累。

莫那·鲁道曾孙女、清流部落导览解说员 玛姮巴丸

“明明就是没办法打,可是为什么要打?宁可背水一战,就这样去跟人家打?”玛姮巴丸曾反复思索这个问题。在她看来,答案藏在祖辈对尊严和信仰的坚守中。“当信仰被践踏,我宁可牺牲自己的生命,但抗暴的路我一定要去走。”

蔡光吉同样理解祖辈的选择:“该反抗就要反抗,如果决定战斗,就会战斗到底了!”

1930年10月27日凌晨,起义族人切断通信线路、破坏交通,分头袭击日警驻在所,随后进入雾社公学校运动会场发动攻击。日本殖民当局紧急调集大批军警,先后动用飞机、山炮甚至使用毒气弹残酷镇压。退守马赫坡一带山林的族人凭借险峻地形顽强抵抗。随着战斗持续,族人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族内许多妇女为了不拖累前线,带着孩子集体自缢。起义最终遭到残酷镇压,莫那·鲁道宁死不屈,最终举枪自尽。1931年,部分幸存者又遭袭击,此后被强制迁往川中岛,也就是今天的清流部落。参与起义的六个部落遭受毁灭性打击。

沿着山路来到雾社事件纪念公园,白色牌坊上,“碧血英风”四字醒目。石阶两侧,铜雕群像定格了族人抗争的身影。拾级而上,莫那·鲁道的塑像矗立在林间,不远处还有纪念无名牺牲者的墓碑。

“要怀念的不是只有莫那·鲁道,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勇士。”每年10月27日,玛姮巴丸和家人都会来到这里祭拜。她希望,在铭记莫那·鲁道的同时,人们也不要忘记那些在抗争中牺牲却未留下姓名的族人。

“没有祖先,哪里来的莫那·鲁道的名字?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些事情。”英雄的背后,是无数族人以鲜血和生命共同完成的抗争。那些为前线送去食物、与亲人一同承受战火的妇女、老人和孩子,同样不应被历史遗忘。

在纪念公园里,安葬着莫那·鲁道的遗骸。他的归来,经历了漫长的等待。

雾社事件发生数年后,有人在山间发现莫那·鲁道的遗骸,此后辗转流落,去向不明。直到1973年,家人才查明遗骸保存在台湾大学。同年10月,遗骸终于被迎回雾社,归葬故土。当年还在上小学的玛姮巴丸,亲眼见证了这场归葬。她回忆,许多族人前来迎接。“他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找到他的遗骸,族人的重心就被找回来了。”

雾社山胞抗日起义纪念碑背面,记述了1930年雾社起义的经过及立碑缘由。

从马赫坡到清流部落,从起义的枪声到迟来的归葬,故乡的山路,见证了一个族群的抗争、离散与归来。

90多年过去,山林依旧,枪声远去。曾经被迫沉默的历史,正由后人重新讲述。

如今,玛姮巴丸成为清流部落的导览解说员,带着部落的孩子走进纪念公园,把这段祖辈的经历讲给下一代听。“历史是一定要呈现的。”她希望,后人能够从这段历史中看清战争的伤害,珍惜和平安稳的生活。

蔡光吉也一直记着母亲的叮嘱:不要忘记祖先的名字,要把这段历史告诉你的孩子。

总策划:双传学 顾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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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戴军农 王琴

策划:顾星欣 许海燕

文字:李梦迪 柏丽娟 喻婷

视频:方晴昊 任书剑 邓宇轩

校对:宫燕敏

特别鸣谢: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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