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江苏教师年度人物|谢庆龙:三十五载乡野坚守,用爱书写师者初心
2026-09-08 11:45  来源:交汇点新闻  作者:程晓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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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庆龙,一级教师,南京市浦口区车站小学教师,南京市优秀教育工作者。他在乡村小学从教三十五年,从2012年起自发自费开办暑托班,为施教区内务工人员以及新城市人员解决后顾之忧。看护的学生从最初的七八个孩子逐年递增,最高峰达到六十余人。他的从教生涯中没有太多轰轰烈烈,却把“老师”二字,写成了一种深扎泥土的信仰。

滁河悠悠,见证了一位乡村教师三十五载的默默坚守。1991年,谢庆龙走上乡村讲台,从此把根扎在乡土之间。三十五年间,他不只站在三尺讲台上传道授业,更化身孩子们的引路人、守护者。一句“舍不得这些孩子”,道尽一名乡村教师朴素而厚重的初心,在滁河之畔,书写着平凡却滚烫的师者答卷。

从一条上学路到一间临时食堂

1991年,村里小学教师突然调离,孩子们无课可上。作为全村唯一的高中生,谢庆龙紧急“顶岗”。

开学没多久,他就发现一件揪心的事:通往学校的田间小道两边野草疯长,秋天露水重,孩子们走到学校衣裤都湿了,孩子们不得不穿着湿衣服上课。谢庆龙看不下去了。当天傍晚,他叫上爱人和母亲,扛着镰刀去割草。消息传开,家长们扛着工具加入,不到两天,清出一条宽敞的上学路。有家长感慨:“以前送孩子上学,孩子湿一身,大人也湿一身。现在好了,谢老师把‘水路’变成了‘旱路’。”这条路,他一割就是近十年。

村小条件简陋,没有食堂,一到下雨天,路远的孩子就吃不上午饭。谢庆龙又和爱人商量——每逢雨天,爱人就挑着担子,一头饭菜一头汤,送到学校。那时乡村全是土路,每次谢庆龙的爱人都弄一身泥浆,她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后来,只要遇上雨雪天气,全校孩子都不回家,教室就成了临时食堂。

从割草开路的镰刀,到送饭挑担的扁担,谢庆龙用日复一日的朴素坚守,为乡村孩子的童年,撑起了一片遮风挡雨的温暖天地。

1200多份通知书和1200多次家访

2005年,学校撤并到车站小学后,生源来自9个村,还有大量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谢庆龙发现,光靠课堂上的了解远远不够——每个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他不曾走进的家庭。从那年起,他开始了家访。他从不邮寄入学通知书,坚持挨家挨户亲自送达。每份通知书里都会夹一张手写联系卡:“有任何困难,随时打我电话。”1200多份通知书,就是1200多次精准“投递”,也是1200多次入学前的家访。

22年来,他的足迹远到来安水口镇、滁州乌衣镇,近到学区的每一个角落。他骑坏了三辆自行车、两辆摩托车,如今开上了汽车,通知书依然“使命必达”。每到一家,他必做三件事:看孩子的学习环境——有没有一张干净的书桌;指导生活习惯——衣物文具如何整理摆放;和家长沟通教育方法——怎样陪孩子养成良好习惯。更重要的是,他从不空手家访。车里常年备着牛奶、米、油和文具,看到哪家缺什么,就当场补上。

2017年夏天,谢庆龙去小雅(化名)家送通知书。推开低矮的木门,他看到的是瘫痪在床的妈妈和正在擦桌子的小雅。一个本该被照顾的孩子,却在操持着一个家。谢庆龙心头一紧:“上学的事我来管。”回去后,他向学校申请助学金,又和班主任、志愿者商量好每天轮流接送。开学前一周,他每天抽两个小时去小雅家,教她握笔、认拼音。如今,小雅已读初中,每周都会和谢庆龙发消息,交流学习心得。

22年,1200多户人家,谢庆龙用脚步丈量师爱,用一张张联系卡把教育的温度送进了每一户农家。

15年不“打烊”的暑托班

2012年暑假,谢庆龙做了一个决定。他在家访中观察到,许多家庭的父母白天都出去干农活,放暑假在家的孩子不管是学习还是吃饭都无人管。一个念头在心中产生:办个暑托班吧,免费的。说干就干,他掏出工资买桌椅、买文具、买食材,拉上爱人一起:一个辅导孩子写作业,一个在厨房忙活,每天三菜一汤不重样。孩子们端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有人边吃边喊:“谢老师,你家的饭比我家的还好吃!”

最难的是三伏天,气温蹿到38℃。村里没有像样的玩水的地方,孩子们眼巴巴地看着他。谢庆龙一咬牙,跑到镇上买来钢管和防水布,顶着烈日,一个人扛、一个人铺、一个人绑,衣服湿了干、干了湿。附近的村民也跑来帮忙。一个下午,一个简易的小游泳池搭起来了。孩子们撒欢跳进去,水花溅了谢庆龙一身。他站在池边,晒得黝黑的脸上,笑得像个孩子。

暑托班从最初的七八个孩子,逐年增加到六十余人。家长们被深深触动——有的家长抽时间主动来帮忙洗菜、扫地,有的做好大份菜一大早送到学校。15年,暑托班从未间断,累计为400多个家庭解决了难题。

当年暑托班的第一届学员杨传奇,已是江苏警官学院大二学生。去年暑假,他主动回到暑托班当志愿者。13年前,他是被守护的孩子,如今他回来守护学弟学妹。这份温暖,正在被一代代人接续传递。

2026年,谢庆龙快退休了。但他说:“退休后,我还会继续自费办暑托班、寒托班。”

谢庆龙的付出,不仅感染了学生,而且感染了同事。在车站小学,有的老师在办公室常备干净衣物帮孩子换洗,有的老师每天用小电煮锅给生病的学生煮粥,等等。一所偏远的乡村小学,因为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的守望。

谢庆龙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乡村教师收入不高,他不是没有机会离开。因为教学成绩突出,他多次接到城里学校的邀请,但他从未动摇。“舍不得这些孩子。”他的回答,永远只有这七个字。

有人问他:“谢老师,您这一辈子图什么?”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学历不高,见识不广,但我眷念我的学生,我眷念我终生从事的教育事业。”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程晓琳

通讯员 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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