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汇点讯 “国家振兴需要你们这代人挑大梁。把根扎深，把本事练硬，做大事，成大器，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9月4日，南京航空航天大学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上，一场特别的传承正在上演。88岁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南航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原院长贲德将一架搭载着他亲手参与研制的多普勒火控雷达的歼-10战斗机模型交到新生代表杨一诺手中时，全场掌声雷动。

“我叫贲德，今年88岁了。看到这么多青春洋溢的面孔，说句心里话，我有点羡慕。你们正处在人生最好的时候，来日方长，大有可为。”从吉林农村第一次坐火车去上大学，到站上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领奖台，这位老人用70年时间兑现了自己19岁时立下的誓言：学好本领，贡献社会和国家。

面对台下的新生们，贲德院士掏出了“压箱底的话”：沉得下心，舍得下“笨功夫”；扛得起事，蓄一身“硬骨气”；看得长远，练一双“千里眼”。

1963年，贲德刚到研究所报到，第一项任务是做一个仪表里的小零件“震荡器”。他连这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资料是一本200页的俄文专著。“我日夜兼程，两个星期把这本书从头到尾啃了下来。”他说：“这本书不是小说，要把道理全部搞清楚。”

做完震荡器，新的任务来了，项目资料全是英文，而他一堂英语课都没上过，26个字母认识，单词一个不知道。怎么办？“背字典。吃饭排队时都在背，两个月把那部分资料看下来了。”从相控阵雷达到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当时只有极个别国家掌握的技术、对中国严格保密，贲德用了25年，把这两块“硬骨头”一起啃了下来。

“成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下笨功夫。功夫到家了，事情就成功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条件比我们那时好得多，但下笨功夫这件事，从来不会过时。最笨的办法，往往是最好的捷径。”

“国外严格管控，买不来、讨不来怎么办？只有自力更生。”贲德回忆，当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研制成功时，领导说了一句话：你们搞了一部争气雷达！一部争气雷达，补齐的是我国战机能力短板，托举起我们捍卫辽阔国土空天的底气。

“什么叫争气？不是跟别人赌气，是国家需要，再难也得上！”他望向台下的新生，字字铿锵。“雷达是搞千里眼的，我这辈子干了两件事：研制大型远程相近阵预警雷达和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贲德说，“当年国外严格封锁，国内几乎一片空白。最难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找准方向，看清国家真正需要什么，看清哪些技术必须突破。方向看错了，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

他叮嘱新生：“不要只盯着眼前的书本和分数。多看看国家技术攻关是什么，看看世界科技前沿在哪里。看得远，方知方向；看得细，才见真章；看得准，才敢决断。”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贲院士说的‘下笨功夫’。”杨一诺说，“那种从零开始、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的劲儿，正是我们这代人最该学习的。”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战机模型：“贲院士说，功到自然成。我希望四年后毕业时，也能有底气说一句：我下过笨功夫，我对得起祖国的期待。”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杨频萍 程晓琳/文 刘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