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高考录取季,河南姑娘韩雅平的故事刷了屏。母亲身患残疾,父亲靠种地和打零工养家,家里最打眼的陈设,是贴满整面墙的奖状。就是这样一个困难家庭里走出来的姑娘,以699分的高考成绩,拿到了清华大学的入场券。
韩雅平说,自己的榜样是同样出身寒门的庞众望。的确,他们有不少相似之处,都成长于负担很重的家庭,靠着不屈意志和顽强拼搏,迎来人生转机。这样的“寒门贵子”还有许多,比如,“孤苦无依”韦仁龙、“麦子熟了”高占喜、“工地搬砖”林万东……光是听到名字前面的定语,生活的压力就扑面而来。在重压之下还能高昂头颅,这些年轻人的确值得钦佩。
但钦佩之余,也许有人会多出一层冷思考。“寒门贵子”的故事,是不是歌颂苦难?会不会因为少数个体的成功,掩盖一个群体的困境?有没有把成功简单归因于努力,忽略了现实世界的复杂性?换句话说,在一个日趋多元的舆论场中,我们是否还需要“寒门贵子”的励志故事?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妨回顾一下“寒门贵子”的前世今生。“寒门贵子”的叙事,与人才选拔制度相伴相生。在隋朝之前的2000多年里,人的一生几乎由出身决定,向上流动难于登天。科举制出现后,平民子弟可以读书出仕,“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再是文人的空想,中国人也逐渐建立起公平与向上的价值追求。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贵”的理解,慢慢跳出了官位与财富。贫贱不能移的风骨,耕读传家的坚守,兼济天下的胸怀,都成为“贵”的内核。“寒门贵子”的“贵”,指的不仅是人生富贵,更是一种精神高贵。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寒门贵子”的路径和内涵也在不断丰富。有人说,“韩雅平”们身上有着一股倔强。面对社会涌来的善意,总是一一婉拒。可正是这种倔强,成就了他们。他们本就是最期待公平、呼唤公平的人,在偶然被流量“砸中”后,他们放弃了更好走的路,选择用自强不息来守护心中的公平。
对境遇相似的少年来说,“寒门贵子”的故事是一条被验证过的路。刷题并非万能,但一条前人蹚出的路,总比自己琢磨的路更好走。与其听信“三代人的积累,凭什么输给你十年寒窗”,不如想想,在今天的社会,个体的力量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从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到无数“手搓应用”的年轻创业者,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正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中,拥有无限可能。只不过,要想站在光里,自己不能光站在那里。
其实,大多数人是幸运的,没有吃过“寒门贵子”身上的苦。但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自己的“寒门”时刻。可能是工作遇到瓶颈,可能是生活一地鸡毛,可能是努力了很久都没有结果。这时候,看看这些年轻人的故事吧——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你觉得难走的坎,有人走过更难的;你觉得熬不下去的夜,有人熬了更久的。苦难当然不值得歌颂,可敢于直面苦难的人值得所有的掌声,因为他们的勇敢,带给更多人坚持下去的勇气。
现在,我们可以回答最初的问题了。今天的我们,依旧需要“寒门贵子”的故事。这些故事,也许承载不起人们对教育公平和社会流动的所有期盼,却能于细微处,给人以精神滋养。这就是这些故事最珍贵的意义,也是我们时至今日,依然愿意为它驻足、动容的理由。只要人们还相信奋斗、盼望公平,它们就永远有温度、有分量。
文案/出镜:袁媛
拍摄/剪辑:赵宇
统筹:刘庆传 蔡炜 朱威
总策划:顾雷鸣 杭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