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和街巷是城市的血管和经络,记录着城市的发展脚步,承载着城市的文化记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将目光投向城市街道,通过研究街巷“微历史”,丰富城市文脉内涵,为城市更新探寻新路径。
由南京出版社推出的“南京城市文脉”丛书正是基于这一研究视角。继去年该丛书第一辑推出《进香河路》《成贤街》《下关大马路》《颐和路》四册后,第二辑的《龙蟠里》《长白街》《北京东路 北京西路》也于近日上市,为这些或长或短、或老或新的街道“立传”,也为今天的人们“走读”街巷、发现南京提供指南。
为何要为老街“立传”
“如果说城市是本厚重的大书,那么,一条街道就是一张书页。”在南京出版社执行总编徐智看来,这些书页抽离出来,加以丰富,又何尝不是一本本小书?对于古都南京来说,很多街道的故事不是三言两语所能道尽。“千百年来, 一条条道路、街巷在构成南京城市空间和肌理的同时,也不经意地见证着城市文脉的发展演变。”
确立了这个策划思路,邀请到对城市区域历史深有研究的作者,丛书的一本本分册陆续付梓出版。每一册聚焦一条道路或街巷,图文并茂地讲述其沿革过程、掌故传说、名人轶事、机构建筑等,从历史、文化、艺术、社会价值等方面,展现多样城市文脉,推动城市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
新中国成立后,“小铁路”越来越不适应城市发展,展现出诸多弊端。1958年,运行了五十多年的小铁路被拆除,结束其历史使命。“铁轨拆除后,从长江路到白鹭洲公园的铁路路基被改筑为道路。”陆晖说,这条路在20多年时间里都没有名字,1982年取两端地名首字,命名为“长白街”。
纪念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颜鲁公祠、明代藏书家丁雄飞的藏书楼“心太平庵”、桐城派大家方苞的“教忠祠”、思想家魏源的故居“小卷阿”、两江总督陶澍创办的“惜阴书院”以及相距不远的清代曹雪芹家族西花园、著名文学家袁枚“随园”……在每一个时代,龙蟠里都有灼灼闪光的文化地标,数不胜数的诗人、学者在龙蟠里西侧的乌龙潭畔诗酒唱酬、潜心治学,写下《三游乌龙潭记》(明代谭元春)、《武备志》(明代茅元仪)、《海国图志》(清代魏源)等名作名篇。
由小铁路改建而来的长白街,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浓烈的烟火气。科巷菜场的喧嚣、郑和公园的广场舞、东关头的遛鸟大爷,这条街的两侧上演着活色生香的城南市井画卷。在《长白街》中,陆晖却披露了近代以来长白街所经历的风雨沧桑、所目睹的名人踪迹。
王振羽为北京东路和北京西路列出“政治路”“景观路”“文化路”“立体路”等关键词。他指出,大家都知道北京东路和北京西路上有很多党政机关,有法国梧桐、水杉等高大的行道树,但“北京东路—北京西路”的文脉也同样深厚璀璨,这一点往往被人忽视。
为“读城”勾画路线图
街道可漫步,建筑可阅读。“南京城市文脉”丛书均为小开本,读者可轻松将书装入口袋,“我们希望这套书也能成为人们‘走读’城市,寻访街巷时的导航图。”徐智表示。
读完这三本书,关于这些街道的“citywalk”路线浮现于眼前。乌龙潭、宛在亭、颜鲁公祠、惜阴书院旧址,连缀起重读龙蟠里文脉的打卡点;天山学会旧址、南京利济巷慰安所旧址陈列馆、李公祠、郑和纪念馆、安徽公学行知馆、桃叶渡、吴敬梓故居陈列馆、白鹭洲公园……长白街两侧的历史遗迹星罗棋布,封存着渐渐远去的历史记忆;全长接近六公里的“北京东路—北京西路”更是南京古建筑、民国建筑的“富矿”,南京鼓楼、“国民政府考试院”旧址、“中央大学”旧址、金陵大学旧址、“国立中央研究院”旧址、北极阁气象台旧址、“日本驻南京大使馆”旧址、北极阁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丛葬地,宽阔道路两侧,多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次第排列,记录着六百年间金陵古城的一幕幕风云变幻。
在三本新书中,作者们也从研究者的角度对历史街道的更新改造、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提出了建议。
陆晖也认为,长白街的硬件环境虽然近年来得到提升,但其历史文化价值尚未得到完全彰显,丰富多元的历史文化资源也没有得到充分呈现。他建议,可在长白街沿线建立铁路遗址标识系统,串联起沿线历史文化资源。打造六朝建康宫城、青溪故道数字复原体验区,在李公祠内设置近代史料展陈,在郑和公园设置海上丝绸之路文化展示区,恢复小铁路中正街站台,建设南京小铁路历史陈列馆,将长白街打造成融历史记忆、文化体验、创意生活为一体的文化共生街区。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于锋 文 赵亚玲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