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昆山长江路以东、朝阳路以北，青阳未来港·花园中央商务区项目正式培土奠基。

现场，一个细节耐人寻味：昆山市政府原市长郑慧珍和昆山开发区管委会原主任宣炳龙，两位80岁上下的老领导，特意亲临现场。

脚下的这片土地，距40多年前他们自费创办开发区的原点——东新街，不过800米。

当年，他们靠着“敢闯敢试”的狠劲和魄力，无中生有蹚出了一条“昆山之路”。如今，还是这片土地，他们迎来一座新城的崛起。

“过去，我为创办开发区四处招商。现在，我也要想办法，为昆山‘城市之心’再招商。”79岁的“老开发”宣炳龙如是说。

一周后的5月11日，省委常委、苏州市委书记范波在昆山调研，“以内涵式发展驱动城市转型，以精细化治理驱动社会转型”“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等新要求正不断赋予“昆山之路”新的时代内涵。

衣服裤子短了

不能再一截截补

再次出发，目标直指城市建设。

“五一”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昆山人没有坐在办公室谈论“城市建设”，而是用脚丈量城市。市委书记、市长带队，四套班子、乡镇“一把手”全员出动，大半天时间连跑了7个点位，横跨高新区、开发区、花桥经济开发区、锦溪镇等多个板块。

看“住”：高新区阳科园人才公寓内，匹克球场、图书馆、咖啡简餐一应俱全，这是面向青年人才和专家的“引力场”。

看“吃”：锦溪镇的锦裕夜市，专为周边企业职工打造，原先零散的小摊小贩“上岸”后整合进规整街区，既减少安全隐患，又满足消费需求。

看“生活”：花桥研祥国际金融中心依托轨交TOD优势，通勤、消费、工作、公园散步等“一站式”搞定；开发区蓬朗甜蜜小镇构建起“婚恋+文旅+商业+非遗”的沉浸式街区；青阳港富贵园改造后，保留了苏式建筑的温婉灵秀，又融入现代商业空间的通透时尚感……

所到之处，无不为了城市、为了人。过去的一年，昆山人像一群如饥似渴的学生，向全国各地的先进榜样取经——

在北京学习“原拆原建”模式推进老旧小区改造；到上海前滩中心和前滩太古里等地学习功能复合与业态融合；在温州五马历史文化街区等地学习城市现代化建设和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创新实践；到成都万象城、东安湖体育公园“一场三馆”学习片区统筹开发、高端商业运营。

此外，苏州姑苏区、苏州工业园区和无锡宜兴市等地也都有昆山干部的身影。

为什么城市建设之于昆山如此迫在眉睫？众所周知，这里产业很强，电子信息、装备制造两大主导产业产值整体破万亿元，去年又开始踏浪人工智能产业。

产业一骑绝尘，城市功能配套却在身后“气喘吁吁”。

昆山市委书记陈丽艳打了个比方：“就像一个孩子长大了，还穿着原来那套不合身的衣服。”

衣袖短了，接一段；裤脚短了，再接一段，修修补补带来了阵痛：通勤高峰期潮汐现象严重；功能业态跟不上日益提升的消费需求；产业园区、企业周边配套能力不足，传统集宿区与新生代打工者需求错位，群租乱象与流动摊贩随之滋生。

去年7月，时隔10年，党中央再次召开城市工作会议，释放城市发展由“规模扩张”向“内涵提升”转变的信号。

昆山迅速厘清思路：一座城市，不只靠“产业引人”，更要靠“魅力留人”，进而实现“人以城聚，产以人兴”。这就要求昆山在城市功能和面貌提升上，坚持长期主义和超前谋划的战略定力。

毕竟，只有一座现代化的人民城市，才能支撑和承载现代化产业。

二次创业

回到“昆山之路”起锚地

城市竞争进入下半场，拼的不是楼更高、地更广，而是谁的决策更能穿越周期。

一度“产强城弱”的短板，让昆山认识到，通过单个项目、单独条线推动城市更新，容易出现空间碎片、建设重复等问题。城市更新中要破除“头痛医头”，必须来一场“长期主义”的系统重构。

顶层设计上，昆山划定了青阳未来港·花园中央商务区、玉山历史文化片区、正仪戏曲文化片区、大渔湾科创先导区、锦绣客厅·立讯科学园等一批重点片区。

特别是主城区约1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住着约20万市民，却没有形成公认的“城市中心”。痛定思痛，昆山拿出壮士断腕般的定力，启动规划面积5000亩、开发规模250万平方米的青阳未来港·花园中央商务区建设。

用当年自费创办开发区的魄力，建设这座城市！这是“昆山之路”精神在存量时代的一次“二次创业”。

国内外优秀设计和运营团队操刀，为昆山量身定做规划方案，仅580亩的先导区域，方案就反复打磨了19稿。

精雕细琢，换来的是“与水共生”的四大功能区：“东桥”与“西市”构成城市的活力双翼，一边引入各类水上运动，一边打造滨水商业与活力市集；

“南港”与“北园”突出公共服务效能，集聚一批高端酒店、餐饮文创等精品业态的同时，还有一块4600平方米的绿地，充分满足市民群众对草坪露营、露天音乐节等文娱活动的新需求、新期待。

花大力气，建设一块容纳近万人的绿地，这放在以前是不敢想的。对昆山来说，“产城人”的最终归宿是“人城产”。这块草坪，是留给来到昆山的年轻人的“精神飞地”——在这里办音乐节，自由地遛娃、遛狗、遛弯儿，兴许能成为他们留在昆山的理由。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高棋。去年，“青阳港项目”还叫“昆山市青阳港中央商务区”，但在昆山人经过一轮轮考察学习、思考和验证后，“花园”的定位应运而生。

因为对市民来说，商务区不一定只有钢筋水泥，工作和生活在花园里，找回“松弛感”和“归属感”，才是真正的家。

用最好的地段打造市民与企业心向往之的“远方”，实则是在为城市的未来购买“保险”。目前，超13万平方米的4栋企业总部大楼即将开工，5家总部大楼和高端酒店正在洽谈。

摆脱千城一面

不做谁只做我

建设一座让本地人自豪、外来者骄傲的现代江南美丽宜居城，是昆山人心中的念想。

光建设，远远不够。

“建设和运营必须一体，甚至运营还要前置。”构想几何主理人路辰的话，戳破了城市更新项目的泡沫：很多项目花了很多钱，改造得很漂亮，建成后就空在那里。不是设计不好、投入不多，而是从始至终，没人去回答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问题：这个地方，将来靠什么活下去？

盘活的本质，是激活人与空间的关系。

昆山周市镇的陆杨粮仓，由构想几何运营。“我们不急着画图纸，而是先画‘人在空间里的行为地图’：咖啡吧台适合开在哪个角落，孩子的笑声会在哪片区域响起，参观的人流和消费的人流如何自然分开又温柔交汇。设计师画的是空间，我们画的是人，两张图叠在一起，才是一个有体温、有呼吸的地方。”

目前，这个旧粮仓单日客流量破一万。曾经的“边角料”空间，重新回到了生活里。

当外延扩张难以为继时，昆山必须找到最具自身特色的“文化身份证”。要摆脱千城一面，展现独特风格，关键要靠文化的滋养。

你看，玉山历史文化片区内，亭林先生顾炎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家国情怀仍在回响；片玉坊内，留下了梁辰鱼、汤显祖等名人的生活和创作痕迹，《浣纱记》和《牡丹亭》的灵感浸润于此。

亭林路上，代代相传的奥灶面香味萦绕，俞楚白宅的青砖灰瓦静静诉说昆曲雅韵与状元往事；昆山历史最悠久的一座高板桥、聪明弄里状元和进士的传奇、玉峰山上至今保留康熙走过的石道……山水相望、古今交融，玉山历史文化片区是昆山城市的“根”，是承载乡愁记忆的精神家园。

再看，位于阳澄湖畔、娄江之滨的正仪戏曲文化片区，这里见证了600余年昆曲文化的源远流长，孕育了以“蟹、馄、团、糕”为代表的美食文化。未来，这里将构建起“创、排、演、教”全链条戏曲文化产业，打造文旅商产居全面融合的国家级城市更新示范区，力争再现“玉山雅集”时代胜景。

昆山不想成为下一个谁，而是要找到自己是谁。

一座古镇忆江南、一腔昆曲蕴风雅、一代大儒承古今、一杯咖啡一座城、一场艺匠绽芳华——艺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城市的内聚力和吸引力，便在这日常中自然生长。

离青阳港不远的富贵园，就是一个生动注脚。原本这里是台企明辉堂建造的中式园林工厂。上世纪90年代，人们专程来挑选鳄鱼牌皮具、富贵猫钱包，手里提着的明辉堂购物袋，是时髦的硬通货。

工厂随时代而去，但历史记忆仍然保留。富贵猫还是那只富贵猫，但这座城市，长出了新肌理。如今，遮阳伞下坐满了喝咖啡、聊天的市民，开业半月接待3万人次。

城市，需要有震撼人心的“面子”，但更要有让人愿意留下来的“日子”。

今天，青阳港铲起了第一锹土，昆山人以十年一座城的耐心和定力建设“城市之心”，是为了十年后，这里不仅有Ⅱ型大城市应有的壮观天际线，更有让市民触手可得的烟火气和归属感。

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今天，昆山给出了自己的理念：“建设现代化的人民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这便是“再出发”最迷人的地方：城是众人之城，你我皆是归人。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范昕怡

(昆山市委宣传部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