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由AI制作
春天,豌豆苗是菜市场里常见的时令菜之一,翠绿鲜嫩、脆嫩爽口,是许多人家餐桌上的常客。
咱们吃豌豆苗的历史,最早能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的先秦时期。
不少人都会背那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首诗叫《诗经·小雅·采薇》,开头为“采薇采薇,薇亦作止”“采薇采薇,薇亦柔止”,“薇”指的就是野豌豆苗。
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粮食,尤其是戍边的士兵、底层的百姓,遇到饥荒或者粮食不够的时候,就会去野外采野豌豆苗充饥。《诗经》里这首诗,就是写一个退役的士兵,在返乡路上采摘野豌豆苗,一边采一边思念家乡,吐槽征战的辛苦。所以这里的豌豆苗,不仅是食物,从根子上就带着一股思乡的味道。
《诗经》里还有另一处,叫《草虫》,里面写“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这说的是一个姑娘,爬上山去采豌豆苗,因为见不着心上人,心里很是不好受。
所以说,这豌豆苗在古代,不光是填饱肚子的菜,它还是寄托情感的“信物”。
豌豆苗藏着乡愁还与苏东坡有关。
当年他被贬到黄州,特别想念家乡的豌豆苗,就托好朋友巢谷(字元修)从四川带种子过来,种在自己的“东坡”田里。吃到家乡味的苏东坡特别开心,就给豌豆苗起了两个名字,一个叫“巢菜”,纪念好朋友巢谷;另一个叫“元修菜”,用了朋友的字。他还专门写了一首《元修菜》诗,里面“彼美君家菜,铺田绿茸茸”,就是在夸豌豆苗长得绿油油、嫩生生的,特别可爱。又说这菜“此物独妩媚,终年系余胸”。他管豌豆苗叫“妩媚”,这形容很形象,那纤细打卷的嫩须,确实像小姑娘的卷发,又娇又嫩。
后来到了南宋,有个叫林洪的学者,所著的《山家清供》不仅是菜谱,还有掌故。分为两卷,一共写了104道菜,“山家”即山野人家,“清供”即清淡简雅的食物。
但他读了苏东坡的诗,一直搞不懂“元修菜”到底是什么菜。诗中写“豆荚圆而小,槐芽细而丰”,他曾多次向老菜农询问,结果没人知道。一次,朋友郑文干从蜀地回来,林洪向他请教,才知道苏轼所说的就是豌豆苗,四川人叫作巢菜。
他感慨地说,读书人要是搞不懂一种食物,那是耻辱,今天弄明白了,太高兴了!
除了苏东坡,宋代还有不少诗人写过豌豆苗。比如陆游,就写过“昏昏雾雨暗衡茅,儿女随宜治酒殽。便觉此身如在蜀,一盘笼饼是豌巢”,意思就是吃一盘笼饼,配上豌豆苗,就特别满足,还借豌豆苗想起了自己在成都漂泊的日子,藏着满满的乡愁。
还有宋代诗人方岳,专门写了一首《豆苗》诗,描绘江南豌豆苗的生长情景,说它长得快、味道好,就算生活清贫,有一盘豌豆苗也很惬意。还说它比莼菜、蔊菜都要脆嫩,“碧丝高压涎滑莼,脆响平欺辛螫蔊”,吃起来特别爽口,把朴素生活里的美味写得淋漓尽致。
现当代作家中,也有很多人在文章里写过豌豆苗。最出名的就是汪曾祺,他在《食豆饮水斋闲笔·豌豆》里写道:“吃毛肚火锅,在涮了各种荤料后,浓汤之中推进一大盘豌豆颠,美不可言。”这里的“豌豆颠”,就是豌豆苗嫩尖,汪曾祺把吃豌豆苗的快乐写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就流口水。
还有杨绛先生,80岁的时候回忆童年,还能想起小时候吃的豌豆苗:“她们摘些豆苗,摘些嫩豌豆,胡乱洗洗,放在锅里,加些水,自己点火煮给我吃……我至今还记得那锅乱七八糟的豆苗和豆角,煮出来的汤十分清香。”简单的几句话,满是童年的回忆,也能看出豌豆苗的清香有多让人难忘。
另外,萧红也提到过,鲁迅先生家的餐桌上,经常有一碗素炒豌豆苗,简单却鲜美,可见豌豆苗在当时也是很受欢迎的家常菜。
豌豆苗的特点就是鲜、嫩,所以做法不用复杂,越简单越能凸显它的本味。
清炒(或蒜蓉)豆苗。锅里油烧热一点,拍两瓣蒜爆香,然后把洗干净的豆苗扔进去。一定要大火!进去扒拉两下,看着豆苗一变软,立马撒盐出锅。从进锅到出锅,也就几十秒。这就是所谓的“生煸” ,吃起来咯吱咯吱的,满嘴清香。
上汤豆苗。准备点皮蛋(松花蛋)、火腿肠丁或者瘦肉末,还有几瓣蒜。先把蒜瓣用油炸黄,然后把切碎的皮蛋和火腿放进去炒一下,倒开水,大火煮一会儿,那个汤立马就变白了,特别浓。然后把豆苗往这滚汤里一烫,关火!豆苗吸饱了高汤的鲜味,再加上皮蛋特有的香味,那个汤都能泡两碗饭。
此外,还有豌豆苗炒鸡蛋、豆豉鲮鱼炒豌豆苗等,各有风味,一口咬下去鲜爽脆嫩,满是春日独有的清新香气。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杨民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