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舞台人物的“初次相见”,也是经典角色与年轻心灵的一次奇妙邂逅。4月13日晚,江苏大剧院、禾戏剧携手南京大学美育中心,以一场90余分钟的对谈活动走进南大校园,从《牡丹亭》《红楼梦》中走出的青年舞蹈家胡婕、罗昱文现身百年学府,与青年学子面对面畅聊舞台艺术“从文本到身体——舞台角色的再造与赋魅”。
“现场有完整看过《牡丹亭》《红楼梦》舞剧或原著的同学吗?”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师胡之月作为主持开场,话音刚落,台下“有!”“都看过!”的回应此起彼伏,现场瞬间热络起来。
许多同学拿起话筒分享感受,提到更多的是“在场”的感动。有同学率先分享:“阅读时人物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有很多留白,但坐在剧场里,人物变得具象,冲击来得更直接。”还有同学自报专业,表示尽管自己是理科生,没有很强的文学素养,但是通过演员的演绎,舞台现场让她更加理解角色。
面对大家的真诚回应,主持人由此引出对谈的核心:“当角色从文字变成真实存在的身体,从书本走上舞台,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位青年舞蹈家坦言:演员是作为媒介在舞台上存在的,舞者要让角色在剧场里“活过来”。
罗昱文说:“传统舞剧中,文本对我们舞者来说是重中之重。阅读原著、围读剧本、寻找解析、理解人物底色——这是无法跳过的功课。能够饰演《牡丹亭》《红楼梦》中的角色,对于我来说本身就有一种使命感。如果没有认真对待,反而有愧于演员的身份,也有愧于好的剧本。”
胡婕则表示:“传统舞剧中的古典人物更加具象。这些角色人格底色鲜明,叙事性严谨、有逻辑。演员一定要依附于文字本身,了解人物、文化背景和所处的时代。否则,无论肢体动作多么清晰,也只是一个空壳。”
知名编剧、南京大学文学院教师温方伊坐镇主场,分享了话剧与舞剧创作的不同体验。她说:“写话剧时,舞台提示已不再是编剧的核心工作。但舞剧完全不一样,丢失了语言这个重要工具,编剧与导演需要互相思考舞台呈现是否能在故事逻辑中成立——要时刻考虑如何将一种关系、一个情节转化成画面。”
禾戏剧制作人姜江从制作人视角补充:“早期很多舞剧依赖大量字幕和前情提要,但当下诸如《牡丹亭》的很多舞蹈作品,没有借助任何字幕提示——我觉得这是黎星、黄佳园导演在舞蹈叙事上往前迈出的一步。不需要多余诠释,只需看到表演,故事就展开了。”
在直观感受经典演绎之后,话题自然转向了当代舞《禾戏剧·大师之夜》的先锋表达。6月5日-6日,《禾戏剧·大师之夜》将在江苏大剧院上演。该作品由15位中国杰出独立舞者发起,集结23位舞者,囊括尤安尼·布尔热瓦与玛丽·布尔热瓦的《梦不见了,但我记得》、亚历山大·埃克曼的《仙人掌》、欧汉·纳哈林的《-16》三部国际编舞大师经典作品。
主持人问:“相比《牡丹亭》《红楼梦》中明确的角色文本,《禾戏剧·大师之夜》没有限定的人物,创作模式是什么样的?”
姜江回应:“传统舞剧围绕故事和具体人物,演员有明确抓手。而《禾戏剧·大师之夜》恰恰不是围绕故事和人物,它是观众与编舞、舞者在思想上的对话,探索肢体与舞台的边界。它没有标准答案,也不被定义——它的表达是自由的。”
罗昱文结合排练体验说:“我们首先要经历编导体系化的身体训练——不是上来就学动作,而是先上大师课,了解创作逻辑。我收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体验,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胡婕则从东西方身体差异切入:“东方舞者的表达习惯是克制的。但在排练《禾戏剧·大师之夜》的过程中,我第一次允许自己崩溃、允许自己狂欢、允许一切发生、允许自己不完美。这种‘允许’是西方当代编舞体系带给我的直观感受。”
对谈现场,最令大家期待的表演环节如期而至。同样是舞台人物的“初次相见”,罗昱文与胡婕先后呈现了《牡丹亭》中柳梦梅与杜丽娘的梦境相遇,以及《红楼梦》中贾宝玉与林黛玉的“一眼万年”。短短几分钟,没有音乐,没有华服,仅凭一招一式、眉目传情,已然将大家带入虚实交织的东方意境中。
随后,两人又即兴呈现了《禾戏剧·大师之夜》的片段。同样的身体,因不同的艺术底色而生发出迥异的生命质感,现场师生掌声、欢呼不断。
分享、思辨、互动问答。这一晚,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大礼堂,成为艺术与学术交融的现场。这也是江苏大剧院持续开展美育进校园的初心所在——从3月《春之祭》走进东南大学,到此次携手禾戏剧与南大学子深度对话,为青年人开启全新的艺术体验,也愿成为年轻心灵与舞台艺术彼此照见的一扇窗。
6月初夏,胡婕、罗昱文等艺术家将携当代舞《禾戏剧·大师之夜》登台江苏大剧院。届时,这些熟悉的演员将在当代舞的语汇中重新绽放。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王慧 通讯员 董芳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