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发展昆曲，我们既要做‘考古队’光大传统，也要做‘探险队’推陈出新。”3月29日，中国大运河文化讲堂走进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江苏省戏剧家协会名誉主席、江苏省昆剧研究会会长、昆曲表演艺术家柯军以《大美昆曲，从最传统抵达最先锋》为题，与现场学子分享了他对昆曲传承与发展的实践与思考。讲座现场，柯军邀请大学生上台体验了昆曲的唱腔与身段，一招一式间，古老的非遗艺术在年轻人的指尖生动传递。

中国大运河文化讲堂是江苏省委宣传部重点打造的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传播项目。自2021年创办以来，先后邀请单霁翔、葛剑雄、莫砺锋、朱炳仁等名家大家登堂开讲，举办过走进文化殿堂、走进运河名城等系列，已成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运河主题品牌活动。2026年，讲堂将深度融入文化强省战略，以“读城”为主题走进各大高校。作为年度首场讲堂，南大专场由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江苏文史研究馆员，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研究院文博考古分院院长，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贺云翱主持，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大运河文化带建设研究院副院长王月清，新华日报常委委员、副总编辑顾新东出席活动并致辞。

在主题演讲中，柯军首先回顾了昆曲与运河的渊源。昆曲被誉为“百戏之祖”，自明代起，委婉细腻的“水磨腔”沿着大运河流布四方，形成了“四方歌者皆宗吴门”的盛景。“运河带来了商贾与文人，也带来了观众与市场，更以水的韵律塑造了昆曲的灵魂。”柯军说，昆曲的水磨调清润婉转，身段行云流水，审美温厚内敛，昆曲的骨子里流淌的正是江南的性情。

戏以人传，昆曲要通过传统而正宗的行当、程式、四功五法一代代严格地传承。关于人和戏的关系，柯军讲到自己年轻时跟着外省“草台班子”演出的经历：“演出前要烧一炷香，意思是告诉舞台角色：我们要用演出唤醒你了。”这种代代相传的乡土仪式表达的是对演出的虔诚、对角色的敬畏。柯军说，演出时常有种感觉，自己不是要演某个角色，而是要“唤醒”一个人物。有观众看了他演的史可法说：“柯老师，您让我相信英雄一直在。”这就是传统戏的魅力，舞台上没有演员自己，只有那个动人的角色，演员的名字和生命力也因角色复活而得以延续。“演员把自己的心血汇入艺术的血脉，一代代生生不息。”他说。

守护好传统的同时，也要呼应时代的召唤。近些年柯军连续策划推出《梅兰芳·当年梅郎》《眷江城》《瞿秋白》等三部现代戏，在他看来，一门艺术能不能承载当下的故事和情感，是检验其生命力的重要方面。不仅如此，这些年他一直在向先锋探索。2016年是汤显祖和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柯军推动中英两国艺术家在伦敦共创“汤莎会”，演出中英版《邯郸梦》。这场昆曲与莎剧的跨文化对话，得到了中英观众的双向认同。“文化交流不是让对方折服，而是互相欣赏，美美与共。”柯军认为，昆曲非常需要这样多元的表达方式。这些年他还做了《夜奔》《浮士德》等先锋探索，把昆曲带进博物馆、图书馆，甚至在苏州博物馆现场即兴与游客互动。柯军最新的一次探索是4月18日将在国家图书馆首映的昆曲电影《顾炎武》，片中传承了昆曲原汁原味的声腔、身段，同时用电影美学、镜头语言、数字技术把昆曲的写意、留白放大到极致。

有人质疑，昆曲的先锋之路走得通吗？柯军在演讲时说：“通与不通不重要，走与不走才重要。有人说这要撞南墙，撞南墙就撞吧，撞了你至少知道南墙在哪里。”柯军说，有时候你以为的南墙根本不存在，有时候南墙根本不在南方，还有时候，你撞的南墙其实只是你心里的一堵墙。他始终相信，昆曲的发展是一个圆，传统是出发点，先锋是探索的方向，二者看似背道而驰，终将在更高维度殊途同归。

撰稿 任虹 韩金芳 王宏伟

摄影 虞越

视频 周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