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袁枚先生,生日快乐
2026-03-25 10:31  来源:交汇点新闻  作者:于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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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26年3月25日。整整310年前,也就是清康熙五十五年(1716)的这一天,著名的诗人、文学评论家、美食家袁枚在杭州出生。

袁枚虽是浙江人,却与江苏的渊源最为深厚,他在南京居住的时间最长,长达五十年之久。

清代画家罗聘《袁枚像》

袁枚,字子才,号简斋,从小就很聪明,在杭州老家有“神童”之称。他于乾隆四年(1739)中进士,入翰林院,后来又到江苏当地方官,接连担任溧水、江浦、沭阳、江宁四个县的知县,还在南京的江南贡院参加过江南乡试的批阅工作。

他的从政经历仅有十年,大部分时间是在江苏度过。乾隆十三年(1748年)时,33岁的袁枚突然不想做官了。他以奉养老母为由,决然辞职,放弃仕途,归隐于南京。

南京广州路旁的袁枚雕像 视觉中国 供图

袁枚在南京的居所是位于城西小仓山的随园。这里本来是江宁织造隋赫德的私人园林。隋赫德被抄家后,过了三十年,袁枚买下这片荒园故址,改“隋”为“随”,改造成一座融合山水人文景观的园林。当然,这个“随”字也有园内景观随着小仓山的山势布置安排的意思。

随园是南京历史上著名的私家园林,但袁枚死后,这座占地两百亩的名园很快就完全荒圮。我们只能从袁枚写的《随园六记》《随园二十四咏》以及同时期文人的诗文中,遥想这座名园的面貌。

随园的主要建筑有小仓山房、绿晓阁、仓山云舍、小眠斋、南台、捧月楼、竹请客、因树为屋、群玉山头、蔚蓝天等,从这些名字就能看出袁枚的洒脱和随性。

袁枚族孙袁起根据记忆画的《随园图》(局部)

随园有两点极有特色,一是袁枚在很多建筑上都用了玻璃,有白玻璃、蓝玻璃,这在当时是件非常奢侈而又时尚的事;另外一点,袁枚没给随园修围墙,他欢迎人们来随园游览,只留下一小部分私宅不对外开放。《金陵园墅志》说,因为游人不断,随园大门的门槛常常被踩坏,一年都要更换两三次。

在《红楼梦》研究界,随园也被一些学者认为是书中大观园的原型。袁枚在世时,就说“(《红楼梦》)中有所谓大观园者,即余之随园也。”近代学者胡适、吴世昌也力主“随园说”。

清代人所画的随园建筑图景

袁枚在随园住了半个世纪。在这里,他将文学视为终身事业,在诗歌创作上倡导“性灵说”。所谓“性灵”,是指诗人的真性情。袁枚说:“作诗不可以无我”,“我”又“不失其赤子之心”。他反对清初以来诗歌创作拟古和形式主义的风气,积极倡导个性自由和思想自由,强调在诗歌写作中要融入个人的情感。

在随园,袁枚创作了大量诗歌,收录在《小仓山房诗集》中的诗作就有4484首之多。

《小仓山房诗集》

袁枚的诗内容丰富,感情真挚,清新脱俗,脍炙人口的有如下几首:《所见》:“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将牧童天真灵动的姿态描绘得活灵活现;2018年春晚让《苔》家喻户晓:“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袁枚用一首五言小诗歌颂生命的蓬勃力量;《马嵬坡》:“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这首诗真切反映了袁枚对普通百姓的同情,流露出他“民为贵、君为轻”的民本思想。

袁枚的很多观点和做法在清代诗坛是显得“另类”。他认为歌颂男女之间的爱情是诗的生命,写了不少以爱情为内容的诗。他重视培养有文学天赋的女子,招收了很多女弟子,教她们写诗,还编了一本《随园女弟子诗选》。

清代尤诏、汪恭所作的《随园女弟子图卷》(局部)

他的妹妹袁机就是一个杰出的“性灵派”女诗人。可惜,袁机的丈夫性格暴虐,有“禽兽行”,长期虐待袁机。这位苦命女子忧郁成疾,四十岁就去世了。袁枚悲愤地写下了《祭妹文》,成为历史上三大祭文之一(另外两篇是韩愈《祭十二郎文》、欧阳修《泷冈阡表》)。袁枚还曾将袁机、袁抒、袁裳三个妹妹的诗文合编成《袁家三妹合稿》,让妹妹的作品得以流传。

位于江宁汤山的袁机墓

除了诗人、文学家的身份,袁枚也是美食家、书法家、园林设计师,有风雅的生活情趣。他在随园写下的著作极多,涉及各个方面。《子不语》是与“聊斋”齐名的志怪小说,收录不少奇幻的神鬼故事;《随园食单》是一部清代美食“宝典”,包含了当时南京很多名馔佳肴;《随园诗话》是诗歌美学著作,从理论角度阐发他的“性灵说”主张……

《随园食单》
《随园诗话》

袁枚也被公认为乾隆后期引领诗风的一代的“诗坛盟主”,赵翼、蒋士铨、郑板桥、沈德潜、纪晓岚、李方膺等同时代的诗人、画家都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随园因而成为当时江南重要的文化中心,“四方士到江南,必造随园投诗文,几无虚日”。随园有一座数百步的长廊,贴满了袁枚友人和普通文人的诗,最多的时候有数万首,吸引着江南的“文学青年”们前来读诗品诗。

袁枚墓碑旧影

袁枚将随园视为终身寓所,除了和文友们在这里诗酒唱和,他还在园中开荒种菜,自给自足。袁枚去世后,就葬在随园旁边的小仓山北岭南坡上。他的墓园所在地被称为“百步坡”,就是取墓园距随园仅有百步之意。

南师大随园校区就坐落于袁枚随园故址之上 视觉中国 供图

随园湮没后,其旧址之上是现在的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这座校园承袭了随园的精致和灵秀,有“东方最美校园”的美誉。

随园校区的墙外,今天的广州路和宁海路的交叉路口小广场上,有一尊由著名雕塑家吴为山先生创作的袁枚雕像。雕像旁石碑刻着吴为山的创作感言:“袁枚手握诗卷,信步随园,目含温润,怡然超拔,清灵隽雅,内蕴醇厚刚正,此襟怀气节乃一代名士风范。”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于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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