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大年初五晚，南京兰苑剧场灯火通明，江苏省昆剧院丙午年开箱演出在此热闹开演。《天官赐福》《九莲灯·火判》《义侠记·打虎游街》《占花魁·湖楼》《狮吼记·跪池》等经典昆曲折子戏轮番登场，省昆第四代、第五代优秀中青年演员同台献艺，饰演武大郎的昆五代丑行演员洪奇文以一身精湛的矮子功绝活技惊四座，让这位阔别南京舞台十多年的经典小人物再度鲜活，全场掌声、笑声交织不断，年味与戏味满溢剧场。

演出伊始，《天官赐福》便将现场的欢乐气氛拉满，扮相喜庆的财神爷携福禄寿禧众仙亮相，时而向台下观众抛撒寓意吉祥的金元宝，惹得观众们伸手争抢，欢呼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剧场里满是新春纳福的喜庆氛围。随后，四个折子戏诙谐灵动接连上演，省昆四代、五代演员各展所长，唱念做打精彩纷呈。

尤其亮眼的当数绝迹兰苑舞台十多年的《义侠记·打虎游街》。随着洪奇文饰演的武大郎缩着身子、踏着灵动的矮步走上舞台，观众席接连响起“哇”的惊叹之声，剧场内随即爆发热烈掌声。近20分钟的《游街》片段，他全程保持双膝贴腹的蹲姿，勒着假肚子，一气呵成完成打脚尖、飞脚、跺泥、扫堂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上身却始终挺直，眉眼间尽是武大郎的鲜活神态，与郓哥吹牛时的憨态可掬、得意洋洋被演绎得入木三分，台下笑声接连不断，喝彩声此起彼伏，不少戏迷拿出手机记录这难得的舞台瞬间。

谢幕后，洪奇文脱下戏服，里面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额角的汗珠还在不停滑落，但脸上却满是笑意。“听到观众的笑声和掌声，就觉得这几个月的苦没白吃。”他笑着说，为了这场传承首演，自己连续4月每天练习3个多小时矮子功，打脚尖从最初二三十个就力竭，到如今能完成3组50个，苏州话念白也是逐字逐句跟着老师磨出来的，能在大年初五为观众送上这份欢乐，格外有意义。

台下，武大郎角色的传承老师袁伟看得十分激动。他从14岁就开始学演武大郎练习矮子功，深知这个角色的难度和挑战，“矮子功是昆剧丑行的基本功，没捷径可走，就是死练、拼命练！”袁伟说，“我院著名昆丑艺术家张寄蝶老师演这出戏上过央视春晚、拿过梅花奖，演到五十多岁。自己最后一次上台演出《游街》已是2015年了，省昆有十多年没贴这出戏了。现在我也快退休了，得赶紧把矮子功这个绝活儿传下去。”看到当晚洪奇文在台上的表现，袁伟老师还满意且欣慰。

这场演出的精彩，不止于武大郎。00后演员王志伟饰演的武松，将醉后打虎的莽劲与游街时的英气演绎得层次分明。为了找准醉酒状态，他排练前会在家小酌几口感受微醺，长达半个小时的打虎片段，唱念做打一气呵成，与虎形的对手戏默契十足，尽显武松的英雄侠气。原本唱小生的陈义杰，此次跨行挑战虎形，更是让观众眼前一亮。厚重的头套只有一层薄纱透气，他全程弯腰绷着身体，贴地匍匐前进，动作刚猛逼真，没有半点“人形”，夸张而又不失可爱的表演让观众笑声不断。

为何选择将十余年未演的《打虎游街》搬上丙午年开箱舞台？省昆二团团长赵于涛道出了初衷，这出戏是省昆的传统保留剧目，丑行的矮子功是特色，而当下年轻演员接触它的机会本就不多，恢复这出戏，就是为了让经典活起来。“开箱演出本就有迎新纳福的寓意，这出戏里武松的英武、武大郎的可爱、虎形的逼真，搭配酒保等角色的衬托，戏味十足，能让观众感受到昆剧的独特魅力。”赵于涛说，梨园行的开箱戏，既要庄重又要火爆，这出戏恰是新春送给观众的一份文化厚礼。

阔别十年的“武大郎”回归舞台，四代、五代演员同台献艺，生旦净丑满台生辉。兰苑这场热闹的开箱演出，不仅让戏迷在新春里过足了戏瘾，更让六百年昆韵在马年新春焕发出新的生机。

文、图、视频｜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高利平 邓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