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策马迎春，茉莉花开。当“文艺两新”扎根江苏基层沃土，当传统文化邂逅新潮表达，这股浸润新春的文艺暖流，正以鲜活笔触，绘就新大众文艺繁荣发展的新年新图景。即日起，新华日报・交汇点新闻推出系列报道，与大家一同走进江苏省“文艺两新”实践基地，探寻新春文化实践，见证文艺新力量的蓬勃绽放。

交汇点讯 腊月二十二的宜兴丁蜀镇，空气里有种特别的冷冽，像是刚出窑的陶瓷挨着了冷风，可四处又蒸腾着暖烘烘的人间烟火气。青龙山脚下的九隽美术馆里，162匹“马”已然列阵，静候一场新春的“检阅”。

这场名为“跃马扬金砂 艺苑绽芳华”的陶瓷生肖作品展，是江苏省文联扶持的精品项目，也是江苏省“文艺两新”宜兴实践基地的年度品牌展，汇集了江苏、江西、云南、河南等近10个省份的陶瓷优秀作品。此刻，它像是一幅微缩的“江山图”，悄然铺陈出陶瓷江湖的今日气象。

基地负责人、策展人史小明穿梭于作品间，他特意在一匹风格奇崛的紫砂“战马”前停下，“我一直在推‘塑器’这个概念。”史小明说，近几年，像作者这样的年轻陶瓷艺术新文艺群体，正从四面八方来到宜兴，成为“宜漂”。他们带着院校教育赋予的新理念，将雕塑语言融进古老陶土，拓展着紫砂的边界。“作为省‘文艺两新’实践基地，就是要为这些群体搭好平台，提供‘土壤’，让好想法能落地生根。”他告诉记者，“这次参展作者中，‘90后’‘00后’占了20%以上。传承的链条是活的，而且越来越年轻。”

手艺活的“活”，意味着形态的碰撞与共生。展厅里，有恪守古法的刻绘与泥绘，笔触精细如工笔，也有极具现代风格的雕塑与天马行空的设计。一位银发观众啧啧称赞一匹极写实的骏马雕塑“皮肤肌理做得真逼真”，几步之外，几个年轻观众正对着一匹憨态可掬、抽象简约的唐风马茶宠拍照：“这个好萌呀，放茶台上太有意思了！”

这种碰撞，在青年紫砂艺术家王静身上体现得尤为具体。她的参展作品是一匹静卧的段泥马，身绕流云，意在“动静之间”。“我不喜欢完全写实。”这位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雕塑系的“宜漂”解释道，“我喜欢用概括的手法，像东方绘画的留白，给人一点想象余地。”她的创作之路，也像一场“驯马”:“驯服”学院派的自由表达，去适应紫砂方寸之间的严谨法则。如今，她想尝试反过来，将紫砂“驯服”到更广阔的生活场景——咖啡杯、花器乃至首饰设计。她也“驯”出了一条新路——在YouTube、Facebook上做紫砂文化的直播，受到欧洲、东南亚等海外藏家的关注，“世界很大，紫砂需要出去走走。”

与王静专注于“驯服”手中那捧泥不同，有些人尝试“驯服”的是更抽象的东西。在离九隽美术馆不远的老陶二厂文化街区里，有一家特别的设计艺术空间。空间主理人程仲尧曾是科班出身的制壶人，做了四五年壶后，发现自己要攀上技艺高峰还需十年。而行业中，多的是拥有二三十年功力的老师傅。“他们不缺技艺，而是一张通往当下审美的图纸。”于是，程仲尧选择换一种方式“捏泥”。他如今的工作，就是将现代审美需求“翻译”成匠人们能理解并实现的图纸，再由匠人凭借精妙技艺实现。他形容这个过程为“光合作用”：“一群人聚在一起，不同的能量交换、碰撞，产生新的反应，长出新的东西。”这也像这个陶瓷小镇的隐喻。

古老的技艺，在江南的冬日里，被一双双不同的手揉捏、重塑。它依然是那片深沉的泥，却渐渐有了骏马奔跑的姿势。这或许便是最好的新年图景——窑火不熄，泥土常新。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任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