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成为江苏“十五弟”，这座湘南小城的一切也成为很多江苏人想要了解的兴趣点。对于熟悉中国考古史的人来说，永州下辖的“道县玉蟾岩”是如雷贯耳的地名，因为这里发现过我国最早的人工栽培稻。而在江苏，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栽种水稻则出现在苏北的宿迁。早在蛮荒时代，稻作文明就开始谱写永州和江苏的奇妙情缘。

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水稻是人们的主要粮食作物，这里自古就有“稻饭羹鱼”“天下粮仓”的美誉。考古证据表明，我国共有16处早于8000年的水稻遗址，其中最早的正是道县玉蟾岩遗址。

玉蟾岩只是永州市道县寿雁镇白石寨村一个岩洞。20世纪90年代的两次考古发掘却让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岩洞天下闻名。1993年和1995年，湖南省考古研究所在玉蟾岩进行两次考古发掘，发现了千余件远古文物。其中，两粒平均只有0.03克的炭化稻壳引起学者高度关注。经鉴定，这两枚稻谷刻距今已有1.2万多年，是迄今为止我国乃至全世界发现的最早人工栽培稻，被命名为“玉蟾岩古栽培稻”。此外，考古学家还在玉蟾岩寻获了数件距今1.4万多年的陶片。

玉蟾岩遗址文化面貌具有由旧石器文化向新石器文化转变的过渡特征。大约在1.2万多年以前，永州一带的远古先民已从单纯的采集和渔猎时代进入原始农耕时代，掌握了原始的水稻栽培技术和制陶技术。玉蟾岩出土的两枚水稻稻壳呈现了从野生稻到人工栽培稻演化的痕迹，足以印证中国是世界上最早种植水稻的国家，也证明了中国南方是水稻农业的发祥地，是世界农业起源的中心之一。道县玉蟾岩遗址考古入选了1997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和中国20世纪100项重大考古发现。

“江苏”的“苏”字，其繁体字“蘇”就显示了江苏“鱼米之乡”的地位。不过，在江苏地区，考古确证的水稻栽培历史还是比“十五弟”稍晚一些。江苏迄今发现的最早水稻来自曾被称为江苏“十三妹”的宿迁。

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告诉记者，在泗洪县发现的顺山集文化是江苏最早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存，被誉为“江苏文明之根”。从2010年开始，考古学家对属于顺山集文化的韩井遗址（距离顺山集遗址仅四公里）进行多次考古发掘，发现了距今8000年前的水稻田遗址，这也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最早水稻田遗迹，为研究东亚地区稻作农业起源提供了珍贵样本。

这座先民们耕作过的水稻田面积不足100平方米，被分割成不同形状的田块。遗址上发现了距今8100—8300年的碳化稻。对土壤进行的分析表明，这里曾反复生长过水稻。考古发掘显示，尽管该遗址发现的驯化稻在炭化稻谷中比例不高，约在20%，但顺山集先民的确已在栽培和驯化水稻。稻田遗址上还发现了人工开挖的水坑、水沟、水口，则被视为先民们学会引水灌溉的证据。

顺山集遗址出土还出土了残缺不全的陶釜、陶灶、陶支脚，考古学家在上面辨认出先民用火的痕迹。这些远古炊具的出现引人遐想，在那个蛮荒的年代，顺山集先民的聚落里就已升起了袅袅炊烟，烹煮稻米的芳香常在这个部落中飘散。

顺山集的稻作文明还影响到周边。1992年，南京博物院对高邮龙虬庄遗址进行考古发掘，发现了4000多粒炭化稻。这些稻谷出土时的状况，显示了其从野生到人工栽培的驯化过程。考古学家认为，距今7000年至5000年前，龙虬庄的先民已在人工栽培水稻，他们的稻作农业经济很可能来自正是距离不远的顺山集。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