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江苏网讯 “5年、10年乃至20年之后,南京拿什么和其他城市竞争?”

  2018年新年上班第一天,南京市开了个一竿子插到底的“创新名城建设大会”,分会场一直开到镇(街道)。会上,南京市委主要领导发出了这一沉甸甸的“竞争之问”。

  1月下旬市两会召开,再到春节后的“对标找差大会”,南京市委主要领导都反复发出这句沉甸甸的“竞争之问”。

  站在新时代的起点上,南京,要重新掂量自己的现状并谋划她的未来。

  放眼长三角、远望珠三角,深圳已成为世界创新之都,杭州有“阿里系”,北京、上海乃至合肥,都获批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南京作为长三角唯一的特大城市、省会城市和南京都市圈中心城市,怎么办?

  唯一的答案是创新!

  “践行新发展理念、推进‘两聚一高’新实践,创新是引领南京新一轮发展的指针,是南京的‘华山一条道’。”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张敬华说,创新发展,南京已经到了不创新不行、创新慢了不行、创新抓得不实更不行的地步。

  忧思 ——

  不创新,南京将沦为“平庸的城市”

  对于创新,南京提了许多年、做了许多事,今天上升到城市总体战略,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有何新内涵?

  “创新形势逼人,必须只争朝夕!”副市长蒋跃建说,当前围绕创新发展、人才引领,国与国、城与城之间的竞争风起云涌、远胜从前。“兄弟城市在快马加鞭,南京如不高点定位谋创新,必将在新一轮区域竞争中受挤压、被边缘化,沦为一座‘平庸的城市’!”

  现实是,大院大所和两院院士数量全国第三,国家级研发平台多达120多个,平均每万名人口在校大学生研究生数高居全国第二。南京这些优势是许多城市无可比拟的,何论“平庸”?

  忧患源于竞争压力。

  远的像北京、西安,为引进人才“狠招、奇招迭出”,北京市2018年不惜拿出“北京户口”安置紧缺人才,西安则把重奖对象瞄向了“伯乐”——招才大使,引进急需人才最高奖励100万元;近的如上海、杭州、合肥,动作频频如疾风骤雨。

  比一比,坐不住。南京高新企业数在1850家左右,深圳仅去年上半年新增量就接近这一数字;研发经费来自企业的45%,深圳超过90%;科技服务收入占规模以上服务业比重,南京仅为杭州一半左右。

  看家底,南京近年来虽然结构调整力度大,但重化工业仍占相当比重,煤耗是北京的4倍,城市环境压力明摆着……

  这一比,比出了忧患,更比出了奋起。

  “南京创新资源不少,但关键是缺少激活和撬动。”蒋跃建说。

  “激活主体抓创新”,成为年后南京头等大事,紧锣密鼓层层推进——

  1月4日,《关于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创新名城的若干政策措施》以南京市委“一号文件”形式发布后,市政府五个宣讲团马不停蹄奔赴全市高校、园区、企业,送政策上门、把文件“吃透”,实施细则绘制成60张流程图,3万册资料分发一空。

  继去年11月28日首批31家新型研发机构落地后,今年2月7日第二批34家签约,第三批又将在4月签约。

  3月1日起,南京人才落户新政实施,河西政务中心每天都有上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排队领表、申请落户。

  攻坚 ——

  啃下硬骨头,打通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

  创新发展,知易行难。难题怎么解?硬骨头怎么啃?

  “创新存在什么问题,文件就列出什么措施。”南京“创新名城推进办”高千峻说,我们切身感受到了市委坚持问题导向的决策与思考。如针对人才创业积极性不够高,“一号文件” 对年收入50万元以上高层次人才实施奖补;小微科企扶持力度不够,政策允许三年内所作贡献全部奖励返还企业,并在加计扣除基础上再给予中小科企研发投入10%奖励。这三条均为国内首创。

  科技和经济、成果和产业“两张皮”,是创新过程的共性难题。打通科技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成为南京创新火力最集中的靶点:按市场取向设计政策,让市场在创新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创新不是管出来的,而是放出来的。”张敬华说,南京政策亮点体现在“五个为主”:扶持对象以企业和高端人才为主,新型研发机构以企业化落地为主,科技服务以中介机构提供为主,人才和项目以市场决定为主,创新投入以社会资本为主。

  最核心的抓手,是按混合所有制组建新型研发机构。“政策要求人才团队持大股,让研发机构完全成为‘自己的公司’。”中国工程院院士周廉等6名院士按照这一“架构”,自筹资金300万元,组建了南京增材粉体材料研究院,专注于航天航空等领域粉体材料的研发。

  按产业思维抓创新,让产学研环环相扣。这一顶层设计,把科研机构、科技中介、社会创投全都“激活”了。

  江宁开发区每引进一家总部型企业,就注入一支基金,成立一所企业研究院。南京开发区按照“研究院+平台公司+项目公司+产业基金”模式,组建13家新型研发机构,孵化出136个产业项目。有别于高校研究机构,也区别于一般孵化器,新型“南京合伙人”从诞生之初就展现蓬勃生命力。

  政府不冲在一线,但在政策奖补、环境培育、优化服务方面的作用一点也不少。吸引社会资本设立多种基金,政府出资收益最高50%奖励人才团队。对运营好的新型研发机构,最高奖励500万元。对促成科技成果转化的中介机构,最高奖励50万元。

  南京的创新动作引来世界目光。3月27日,英国剑桥大学创办800年来在海外唯一以大学冠名的科创中心,签约落户江北新区。剑桥大学校长杜思齐说,“我们非常深刻地感受到南京在发展高科技产业方面的决心,期待这次合作能带来伟大的成果。”

  布局——

  创新名城建设定下路线图、时间表

  全国“两会”闭幕当天,全国人大代表、南京大学校长吕建就从北京给蒋跃建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回南京,商议校地融合发展。

  主动对接南京各级领导,已是在宁高校院所负责人的工作常态。可是半年前,当南京组织在宁高校对接“预热”时,多数高校当时还以为是一项“例行动作”。

  接下来的“组合拳”,让高校院所真真切切感到了力度:组建新型研发机构,可获政府持股收益30%以上奖励,获奖论文全归高校,新型研发机构成为免费的人才培养基地、科技研发平台和校友企业家摇篮,既得名又得利。

  “多赢,才能赢。”南京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刘志彪说,过去高校院所和城市发展驶在两股道上:高校院所追求的是科研成果、是论文排名,而城市要的是研发项目、是高新企业。如今南京创新名城战略把城市和高校紧紧绑定,双方各施所长,融合发展。

  让高校院所眼热心动的远不止于此。2月6日,紫金山实验室在南京筹建,将以国家实验室为标准,打造“大科学装置”,向所有高校院所敞开大门。

  “基础研究是科技创新的先导。”南京市市长蓝绍敏说,南京创新名城“121”战略是一项“系统工程”:建设一座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名城;打造两个中心,综合性科学中心和科技产业创新中心;构建一流创新生态体系。

  看它的“路线图”——

  在架构上,打造名校、名所、名企、名家、名园区“五名”标志,建设创新氛围最佳、效率最高、枢纽功能最强、知识产权保护最严格、营商环境最优“五最”城市。

  在抓手上,实施“两落地一融合”、创新人才集聚、战略科技引领、创新企业倍增、一流园区建设、重点改革突破等“十项工程”。

  人,是最具活力的创新要素。实施“宁聚计划”,南京每年吸引20万大学生创新创业;推动“百名顶尖专家领创行动”和海外人才“345”引进计划。把全市80多个创新载体整合为15个高新园区,明确主导方向,让人才和项目“择木而栖”。

  再看它的“时间表”——

  2018年,南京要建成新型研发机构100家,全市高新企业数增长50%。

  2020年,新型研发机构200家,高新企业数达到4000家,核心创新指标进入全国前列,若干原创技术国内领跑。

  2025年,拥有1-2个世界级创新产业集群,2至3所一流大学和一批一流学科,5-7家世界知名研发机构。

  布局2025,着眼更长远的未来,新时代南京创新发展的大幕正在拉开。

  记者 双传学 陆 峰 秦继东

  顾巍钟 王世停 孙 庆

  创新引领南京发展系列报道②

  和全球任何一座创新城市一样,南京正直面创新发展三大问题:科研与产业如何融合?政府与市场如何协同?“高原”和“高峰”如何打造?

  “这一轮科技创新的核心目的就是培育科技企业。”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张敬华说,南京要放眼全球“移植大树”、打造苗圃“培育树苗”、转型升级让“老树发新芽”。种好“三棵树”,才能厚植一片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科创森林”。

  目标明确而艰巨——到2020年全市高新技术企业数突破4000家,到2025年建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名城。

  一问:“两张皮”怎样拧成“一股绳”?

  让科教沃土

  渗出更多“创新养分”

  最近一段时间,南京市领导与大学校长的碰面格外频繁。

  1月3日召开南京市创新名城建设动员大会,各大高校院所领导“前排就座”;1月9日与南京大学签署战略合作协议;2月25日,与中国科学院大学签约共建新型科教创产融合发展联合体;3月19日,与东南大学13个校地融合项目签约落地;3月29日,与南京大学签约12个校地融合项目……

  东南大学校长张广军说,从重大会议到工作会商,从考察调研到洽谈签约,南京市领导强调的关键词,都是“两落地一融合”。

  “两落地一融合”,即科技成果项目落地、新型研发机构落地、校地融合发展,这是南京打造创新生态链、建设创新名城的主要抓手。

  在宁高校本已在宁,为何还要谈“落地”“融合”?

  记者采访中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敬华对科教资源的“丰富”一语带过,他更关注的是“如何转化”。统计显示,南京的科研院所和重点高校有120个国家级研发平台,如果把这些平台全部拉到市场上来,能不能生产出有竞争力的产品,从而变成科技成果转化、产业结构调整的优势?

  不只是南京,国内很多城市创新发展中都遇到类似的困惑:科技人才携科研成果创新创业,院校却提不起兴趣。南京市副市长蒋跃建分析,高校比较看重的是论文发表数量,而企业面临的是市场竞争。在两个轨道上并行,就搞不到一块去。加上涉及科技成果使用权、处置权、收益权等诸多关键的体制机制未能理顺,从“病症”上看是“科教资源多、成果转化少”,“病理”分析却是科技与产业“两张皮”。现在,高校要建“双一流”,南京要打造“创新名城”,“两落地一融合”要做的,就是把“两张皮”拧成“一股绳”。

  1月4日,《关于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创新名城的若干政策措施》以南京市委“一号文件”形式发布,文中处处可见“换位思考”的痕迹。比如,第一条中支持在宁高校院所等单位参与国际大科学计划或大科学工程,最高给予国际资助经费20%的奖励;第二条中支持高校院所与国际名校合作举办特色学院和高端服务机构,最高给予1亿元支持;第三条中对高校院所科研人员的科技成果转移转化进行奖励……

  “一号文件”一经发布,即引起强烈关注和响应。科教界人士普遍评价:既让高校院所的创新成果走出来,也让地方的创新需求走进去。

  二问:“两只手”如何“同发力”?

  为“科技嫩苗”

  播撒充足“阳光雨露”

  前不久,哈佛大学一个创新团队来国内寻求项目合作,在长三角城市考察了一大圈,最后落到了合肥。这件事给南京带来不小的刺激和反思,区域竞争日趋激烈,既要不失时机地“移植大树”,更要把培育产业的环节前移,播撒“阳光雨露”,培育本土“树苗”。

  围绕企业创新主体,政府“有形之手”如何发力?以“新型研发机构”的建立为突破口,南京新一轮科创体制改革破题。

  南京工业大学膜应用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是首批落地的新型研发机构之一。“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技术团队出资700万元,省产业技术研究院和南京江北新区各占15%股份。”公司总经理郭百涛说,新型研发机构的最大特点是“市场化运作”。科研人员早期是“兼职”,现在是“全职”;以前用人手续很麻烦,现在可自主引进人才;过去产权收益不明晰,现在用专利直接向高校“购买”。去年,他们花数十万元打包购买母校的膜材料专利,研发产品后以技术入股,又引入社会资本5000万元,孵化出九天高科公司。今年,他们推进的10个项目中有6个可直接组建科技公司。

  南京市科委政策法规处副处长陆璐说,这一新机制的妙处在于,对科研团队而言,持大股有积极性;对政府而言,收获了一批科技公司;对高校而言,既免除管理企业、开拓市场之苦,又享论文专利、成果申报之利。实际运作中,地方政府的股权将在项目成熟后退出,收益部分还将再拿出1/3反哺高校。

  新型研发机构的“磁场”之强超乎想象。截至目前,12所本地高校,北大、清华等13所外地院校、8个“中字头”院所,以及滑铁卢大学、悉尼大学、剑桥大学等8所国际名校纷纷来宁“落地”“融合”。江宁开发区科技人才局局长张洋告诉记者,半年不到,12家新型研发机构密集落地。德国国家微系统传感院刚把研发总部搬过来,中科院粤港干细胞项目又在快速推进中。

  “新型研发机构就是要成为孵化科技企业的‘老母鸡’。”蒋跃建说,今年全市新型研发机构数量将达到100家,孵化引进科技项目300多个。南京还着力打造“苗圃”,把全市80多个创新载体整合提升,成立15个高新园区,强化主导方向,避免同质竞争,让培育出来的“树苗”顺利落地、茁壮成长。

  三问:“有高原”如何“筑高峰”?

  在“科创森林”里

  培育更多“独角兽”

  3月23日,科技部火炬中心发布《2017中国独角兽企业发展报告》:中国“独角兽”企业164家,江苏有7家,南京占其中3席,数量在全国排名第八。

  “科技成果转化年年抓,为什么难以产生旗舰型科技企业?”带着问题,记者走进此次新晋榜单的南京“独角兽”企业之一“运满满”公司。

  “‘独角兽’一定是科技创新的‘猛兽’,我们将创新视为生命。”运满满创始人兼CEO张晖说,团队与阿里云专家合作开发首个基于人工智能的全国干线物流调度系统“牛魔王”,实现智能车货匹配、实时调度、标准报价、地图寻迹。“运满满”从一个车货匹配平台、智慧调度平台,逐步升级为大生态平台、货运界“淘宝”,靠的就是基于互联网思维的不断创新。这一只“独角兽”,已拥有300多名技术研发人员和大数据专家。

  手握汇通达、孩子王两只“独角兽”,五星控股集团董事长汪建国说,培育“独角兽”离不开一个“孵”字。今天的五星控股定位就是孵化器。这些年孵化了十几家科技公司,母公司也成功地“老树发新芽”。

  “南京如果能搞出一批‘独角兽’企业,会变成什么样?”这是张敬华经常说的一句话。遇到苏宁控股集团董事长张近东,他就问:“你们有了苏宁金融、易购、云商,能不能再组建一个苏宁科技公司,搞出一只‘独角兽’?”

  培育下一批“独角兽”,整个南京行动起来了。从去年7月开始,市里每个月开一次企业家座谈会,其中一次主题就是抓“独角兽”。今年2月,南京在全市范围征集“独角兽”储备企业名单;市发改委在酝酿“一企一策”扶持政策;下个月,市金融办将和深交所合作进行上市企业的路演,让“独角兽”企业登台推介,国内外400家创投机构现场参与。南京还将邀请胡润研究院来授课,剖析全球“独角兽”企业的成长规律……

  “今天活力满满的‘瞪羚’,有望是明天强大的‘独角兽’。”蒋跃建说,根据省科技厅发布的苏南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瞪羚”企业名单,南京已评选出33家“瞪羚”企业作为“独角兽”的蓄水池。只有“瞪羚”竞逐奔跑、“独角兽”频频出没,创新名城才会更有活力。

  下一只“独角兽”在哪里?它一定出现在南京致力营造的“科创森林”里。

  记者 双传学 陆 峰 秦继东 王世停 孙 庆 顾巍钟

  短 评 >>>

  构建多姿多彩的“创新生态”

  南京的高新技术企业总共1850来家,深圳半年的新增量就有这么多;深圳有腾讯,杭州有阿里,南京有高原却不见高峰,建设“创新名城”,南京弱就弱在高新技术企业数量不够多,短就短在缺乏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高新技术企业,差就差在创新的生态不够强。培育创新主体,构建摇曳多姿活力四射的创新生态,是必须答好的考题。

  建设“创新名城”,企业是当仁不让的主体。深圳大院大所并不多,创新型企业却比比皆是。一些科教资源丰富的地方,企业却成长不起来,说到底还在于有没有适合企业生长的环境。经济学家认为,相对于发展一般的产业,推动创新性发展对环境的要求更高,比如需要有更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有更健全的法律制度体系,有效率更高的市场交易制度,等等。建设“创新名城”,既是资源、企业、产业、人才等问题,也牵涉到体制机制和环境的问题。要建“创新名城”,首要之举在推进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破除阻碍企业发展的体制机制,构筑有利于企业成长壮大的制度环境。

  有什么症结,就要开什么药方;问题出在哪里,答案就要到哪里去寻找。根据建设“创新名城”的实施战略,到2020年,南京高新技术企业数达到4000家,核心创新指标进入全国前列,若干原创技术国内领跑。基于这一目标,南京市提出,要种好“三棵树”,缝合“两张皮”,构筑“科创森林”;要培育科技企业,打造名校、名所、名企、名家、名园区,建设创新氛围最佳、创新效率最高、枢纽功能最强、知识产权保护最严格、营商环境最优城市。这一系列的举措,恰恰点中了“创新名城”建设的要害,抓住了创新性发展的“牛鼻子”。只要咬定目标,紧扣实际,狠抓落实,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创新名城”的蓝图一定能够在古都南京变成现实。 刘庆传